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回去之后,依旧像往常一样行事,不要有任何反常。遇到有人挑衅、驱赶,也像以前一样反抗、哭喊,越真实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高明远的疑心。等我们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就会立刻动手,到时候,一定能把高明远这帮人绳之以法,还你和麦自立同志一个公道!”
薛梅看着祁同伟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肖刚玉和李建明,两人也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擦干眼泪,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好!我听你的!我回去!只要能为老麦伸冤,我不怕!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祁同伟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嫂,谢谢你。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加密对讲机,沉声下令:“张猛,你立刻从行动小队里挑两个身手最好、最擅长隐蔽的人过来。要便装,不能带任何显眼的装备,五分钟后在党校门口集合。”
“明白!”对讲机那头传来张猛干脆利落的回应。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干警走了进来,一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一人身材精瘦,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两人都是特种兵退伍,不仅身手了得,而且擅长伪装和反侦察,是行动小队里的尖子。
“祁组长。”两人齐声喊道,身姿挺拔如松。
祁同伟点了点头,指着薛梅,沉声道:“这两位是王鹏和刘虎,都是我们组里最可靠的同志。从现在起,他们两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你们记住,你们的身份是普通市民,一个是在广场摆摊修鞋的,一个是在政府大院附近送外卖的。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遇到危险,先保护薛梅大嫂撤离,再向我汇报。”
王鹏和刘虎对视一眼,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又叮嘱薛梅:“大嫂,你跟他们两个走,他们会送你回家。路上不要说话,不要回头,就当是普通的熟人顺路。到家之后,把今天的事忘干净,明天一早,照常去广场举牌。”
薛梅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那个写着“伸冤”的牌子,紧紧抱在怀里。她看了一眼祁同伟三人,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省里来的领导。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能帮老麦报仇的。”
说完,她跟着王鹏和刘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党校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王鹏打开后座车门,让薛梅坐了进去,刘虎则坐在副驾驶座上,王鹏亲自开车。车子缓缓驶出党校,融入了夜色之中。
祁同伟、肖刚玉和李建明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三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希望这一步棋,能走对。”肖刚玉轻声说道。
“必须走对。”祁同伟的声音斩钉截铁,“绿藤的水太深,我们输不起。”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里一片安静。薛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她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块申冤牌,牌子的边缘已经被她磨得光滑。十年了,这块牌子陪着她走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见证了她的委屈和坚持。
车子很快停在了薛梅家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薛梅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年。
王鹏停好车,回头对薛梅说:“大嫂,我们送你上去。刘虎会在楼下找个隐蔽的地方守着,我跟你上楼,在你家门口附近找个地方盯着。有任何情况,你就拉一下窗帘,我立刻就知道。”
薛梅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跟着王鹏和刘虎走进了楼道。
刘虎在楼下找了个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靠着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王鹏则跟着薛梅上了楼,在她家门口的楼梯拐角处停下,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杂物间,正好可以藏身。
“大嫂,进去吧。记得锁好门,窗户也关好。明天一早,我会在广场的修鞋摊等你。”王鹏低声说道。
薛梅嗯了一声,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了王鹏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走进了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王鹏闪身躲进杂物间,从缝隙里盯着薛梅家的门,眼神锐利如鹰。
夜色越来越浓,绿藤市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薛梅坐在屋里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麦自立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照片上丈夫的笑脸,喃喃自语:“老麦,省里来的领导帮我们了,我们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薛梅就起了床。她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拿起那块申冤牌,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家门。
楼道口,王鹏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小区门口,薛梅看到刘虎骑着一辆外卖车,正慢悠悠地驶过,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广场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薛梅走到广场中央,放下牌子,缓缓跪了下去。阳光渐渐升起,照在她单薄的身影上,也照在那块写着“伸冤”的牌子上。
不远处,王鹏已经摆好了修鞋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双旧鞋,看似在忙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薛梅身上。刘虎则骑着外卖车,在广场附近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拿出手机看一眼,像是在等订单。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而在郊区的废弃党校里,祁同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广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