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贺芸、孙兴的落网,长藤集团的黑恶网络才算真正被连根拔起。
经过连续半个月的昼夜奋战,一份沉甸甸的审计报告摆在了秦组长和林舟的案头。报告上的一组组数字,触目惊心,却也振奋人心:长藤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总资产经审计评估,价值高达1218亿,远超外界传闻的千亿估值。其中,包括绿藤市核心地段的十余个商业综合体、三座大型矿山、五条物流专线,以及遍布省内外的两百多处房产。这些资产,大多是高明远通过非法手段侵占、掠夺而来,沾满了老百姓的血汗和国家的损失。
“立即查封!”秦组长的语气斩钉截铁,“所有资产,一律登记造册,冻结交易,待后续依法处置。”
一声令下,绿藤市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查封的封条。长藤集团旗下的楼盘停工了,高档会所关门了,矿山停止了开采,那些曾经悬挂着长藤logo的招牌,被一一摘下。老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压抑多年的痛快神情。有人指着那些被查封的赌场大门,激动地说:“这下好了,这些害人的地方,终于被端了!”
与查封长藤集团资产同步进行的,是对涉案人员受贿资金的追缴。
纪检监察机关根据审讯中掌握的线索,对王正、贺芸、董耀、曹鹏等数十名保护伞,以及高明远团伙核心成员的财产,进行了全面追缴。王正位于北京的那套价值五千万的豪宅,被依法查封;他存在海外账户的数千万赃款,通过国际司法协作,被成功冻结并逐步追回;贺芸藏匿在娘家的一千多万受贿款,被悉数搜出,那些钱,全是她为高明远和孙兴充当保护伞的“回报”;董耀藏在亲戚家地下室的两千多万现金,被搜出时,都已经受潮发霉;曹鹏用受贿款给儿子在国外买的别墅,也被纳入了追缴清单。
一笔笔赃款,像涓涓细流,汇聚成了可观的数字。专项追缴工作组每天都会更新一份进度表,上面的数字不断攀升,从最初的几十万、几百万,到后来的几千万、几个亿。
半个月后,追缴工作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经统计,共追回各类受贿资金、非法所得合计217亿。这笔巨款,一部分是官员们收受的贿赂,一部分是高明远团伙通过非法经营获取的暴利,还有一部分是麦自立等受害者被侵占的合法权益赔偿款。
当这个数字通过官方渠道对外公布时,整个汉东都沸腾了。
汉东省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里,主播用激昂的语调播报:“截至目前,绿藤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已成功查封以高明远为首的长藤集团涉案资产1218亿,追缴各类非法所得217亿。相关资产将依法处置,所得款项将全部上缴国库,用于民生工程建设和受损群众赔偿……”
省府大院里,沙瑞金看着这份成绩单,久久没有说话。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示:“雷霆出击,大快人心!要以绿藤案为契机,深化扫黑除恶常态化斗争,守护好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公平正义。”
林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想起了祁同伟在绿藤潜伏时,发来的那些加密信息;想起了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们,在暴雨天蹲守在矿山门口的身影;想起了薛梅捧着丈夫骨灰盒时,泪流满面的脸庞;更想起了那些被孙兴残害的家庭,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正义。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坚守与牺牲,是正义与邪恶的殊死较量。
追缴回来的资金,很快就有了着落。其中的50亿,被专门划拨给了绿藤市,用于修复当年麦自立举报的那个问题市政工程,以及改造老旧小区、修建学校和医院;另外的20亿,作为赔偿款,发放给了被长藤集团侵害的数百名群众。薛梅拿到了一笔足额的国家赔偿,她用这笔钱,在石门村大桥旁,给麦自立立了一块墓碑,碑上刻着八个字:一身正气,万古长存。麦佳也终于摆脱了噩梦,她拿着赔偿款,远走他乡,开始了新的生活。
剩下的资金,全部上缴国库,纳入了汉东省的财政大盘,用于支持乡村振兴和产业升级。
绿藤市的街头,曾经被长藤集团垄断的菜市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菜农们不再需要向高明远的人缴纳“保护费”,可以安心地摆摊卖菜;曾经被强拆的居民,也陆续搬进了新的安置房,房子宽敞明亮,配套设施齐全。
孩子们在新建的公园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广场上晒太阳、下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林舟再次来到绿藤市时,恰逢麦自立的墓碑落成。他和祁同伟一起,站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
“老麦,你看,这盛世,如你所愿。”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舟看着墓碑上的字迹,缓缓点头。他知道,绿藤案的结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汉东的扫黑除恶斗争,还会继续;守护公平正义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歇。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门村大桥上,也洒在墓碑上,给冰冷的石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正义、坚守与新生的故事。
而在汉东省的官场之上,一场深刻的作风整顿,也悄然拉开了序幕。那些曾经心存侥幸的干部,在绿藤案的震慑下,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那些真正为民办事的好干部,得到了提拔和重用。
汉东的棋局,依旧在落子。但这一次,每一步棋,都朝着光明的方向,稳稳前行。
绿藤市的秋意,来得比往年更清爽些。
查封追缴的公示贴在市政府大门外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的纸张被风掀起一角,却牢牢吸引着过往市民的目光。长藤集团1218亿资产查封清单、217亿非法所得追缴明细,还有贺芸、孙兴等人的终审判决结果,一条条看下来,人群里不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就在清查组紧锣密鼓处置资产的时候,绿藤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现场,也迎来了最终的宣判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