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所以才找我们。”陈海的目光沉了沉,“山水庄园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高小琴那个人,可不是善茬。刘庆祝能憋到现在才敢举报,恐怕是被逼到绝路了。”他顿了顿,看向陆亦可,“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多带两个人,隐蔽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陈局,我这就去安排!”陆亦可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陈海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个u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山水庄园的案子,他盯了快半年了。之前碍于中福矿的案子抽不开身,现在总算能腾出手来。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案子,恐怕比中福矿的案子还要棘手。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山水庄园深处,一间装修奢华的会议室里,气氛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瑞龙烦躁地踱着步,手里的雪茄燃了大半,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高小琴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刘庆祝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赵瑞龙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骂道,“竟然敢背着我去找反贪局的人!活腻歪了!”
高小琴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瑞龙,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刘庆祝手里有账本,那账本上记的东西,足够把我们都送进监狱!不行,我们得赶紧走,去鹰酱国,祁同伟前几天还跟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脱手股份,移民跑路,我当时怎么就没听……”
“走?往哪走?”赵瑞龙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现在走,不就是不打自招吗?祁同伟那个怂货,早就把山水庄园的股份抛了,他倒是想全身而退,没门!”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刘庆祝想找死,那就遂了他的愿。至于那个陈海……”
赵瑞龙的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寒意,让高小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想干什么?”高小琴的声音都变了调,“陈海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你动他,就是捅马蜂窝!”
“马蜂窝?”赵瑞龙嗤笑一声,“我赵瑞龙怕过什么?只要做得干净,一场意外而已,谁能查到我头上?”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冷得像冰,“喂,是我。明天上午十点,青檀茶馆附近,给我办两件事。第一,让刘庆祝永远消失。第二,省检察院的陈海,会去茶馆,给他安排一辆重载货车,做一场‘酒驾肇事’的意外,记住,要撞得狠,做得天衣无缝!”
电话那头应了声“明白”,赵瑞龙便挂了电话,看向脸色惨白的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只要这两个人没了,山水庄园就还是我们的。”
高小琴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她知道,赵瑞龙这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
陈海提前十分钟出了门,他没穿制服,只穿了一身便装,开车朝着青檀茶馆的方向驶去。临出门前,陆亦可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和同事已经提前到了茶馆附近布控,让他放心。
陈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他开着车,脑子里还在想着刘庆祝邮件里提到的那些内容。账本里涉及的官员名单,恐怕会牵扯出不少人。
车子刚拐进通往青檀茶馆的那条僻静小路,路面狭窄,两侧都是一人高的荒草。突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身后炸响,陈海下意识地从后视镜看去,只见一辆满载着砂石的重载货车,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他的车疯狂冲来!
那货车的车速快得惊人,轮胎碾过路面溅起碎石,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陈海瞳孔骤缩,猛地打方向盘想避让,可狭窄的小路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条小路。
重载货车的车头狠狠撞在了陈海的车驾驶座一侧,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轿车撞得凹陷变形,车身像片叶子一样被推出去数米远,狠狠撞在路边的土坡上。车窗玻璃瞬间碎裂,飞溅的玻璃碴划破了陈海的额头,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碾过,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货车缓缓停下,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下来,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白酒。他看着眼前惨烈的车祸现场,故作惊慌地大喊:“撞人了!快来人啊!我不是故意的!喝多了没看清路,刹车也失灵了!”
而不远处的隐蔽处,陆亦可和两个同事正盯着茶馆的方向,听到巨响的瞬间,三人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
“是陈局的车!”陆亦可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脚下的速度更快,“快!快叫救护车!快报警!”
同事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陆亦可冲到变形的轿车旁,看着驾驶座上昏迷不醒、满脸是血的陈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伸手去探陈海的鼻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她抬头看向那个自称酒驾的货车司机,男人眼神躲闪,说话颠三倒四,可那辆重载货车的刹车痕浅得几乎看不见——这根本不是失控,是蓄意撞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便赶到了现场。医护人员用破拆工具撬开变形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将陈海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交警也迅速封锁了现场,对货车司机进行酒精测试,结果显示,对方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确实严重超标。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普通的酒驾肇事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