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里,气氛压抑。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雷军官、刘老、刘浪浪三人站在前台附近。
那个最早按电梯的睡衣男人已经被带了过来。
他脸色还是白的,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但勉强能说清楚当时看到三个人被“吸”进电梯,然后楼层显示跳到一百的事。
前台小张和经理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经理额头全是汗,不住地用袖子擦。
“他们住哪两间房?”雷军官问,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2…2806和2810。”小张连忙回答,声音发颤。
雷军官点点头,对旁边待命的武警队长说:“麻烦配合一下,把这两层,尤其是出事楼层附近的住客,都请出来简单问话。注意态度,就说例行安全检查。”
武警队长领命去了。很快,走廊里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和压低声音的询问。
趁著这个间隙,刘老走到大堂角落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从布袋里摸出三枚磨得光亮的乾隆通宝,合在掌心,闭目默念了几句,然后轻轻掷在地上。
铜钱叮当落地,转了几圈停下。
刘老蹲下身,仔细看着铜钱的朝向和排列,花白的眉毛慢慢拧在了一起。他捡起铜钱,又掷了一次。
这次,他盯着结果看了更久,脸色有些凝重。
“老刘,怎么样?”雷军官走过来问。
刘老摇摇头,收起铜钱:“卦象古怪,指向很乱,但有一点很清晰,凶险之中,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门’象。
不是生门,也不是死门,像是卡在缝里了。具体位置不明,但卦气隐约牵动高处,数字带八。”
“高处?带八?”雷军官立刻想到了房间号,“2806,2810”还有别的带八的吗?”
旁边竖起耳朵听的酒店经理一个激灵,连忙翻看入住记录:“带八的还有2808!对,2808!今天下午入住的一位商务客人!”
雷军官眼神一凛:“2808房客,联系上了吗?”
经理赶紧用对讲机呼叫客房部,又让前台打电话。电话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对讲机里,负责2808楼层附近询问的武警也回复:“2808敲门无人应答。”
“走,去看看。”雷军官当机立断。
一行人来到2808房门口。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线透出。武警再次用力敲了敲门,里面死寂一片。
“打开。”雷军官对拿着通用房卡的酒店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手有点抖,刷了卡。“嘀”一声,绿灯亮起。武警轻轻推开门,战术手电筒的光束立刻扫了进去。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手电筒光落在床上,照出一具仰面躺着的男尸,正是那个商务客人。他眼睛还睁著,脸上凝固著一丝惊愕,胸口没有任何伤痕。
雷军官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放著一张房卡。他走过去,拿起房卡。
卡很旧,边角磨损严重,白色的卡面泛黄。最关键的是,背面贴著的房间号标签。
因为胶带老化翘起,油墨晕染,那个“8”字下半部分糊成了一团,两个圆圈几乎黏在一起,乍一看,像个歪扭的“0”。
“2800?”旁边一个武警低声念了出来。
雷军官心头一沉。他又仔细检查了房间,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客人的身份证件,确认是2808的住客无疑。
“去2806。”他沉声道。
来到2806,这是北林他们之前进入的房间。门虚掩著,里面空无一人。
雷军官走进去,径直走向小吧台。很快,他在吧台旁边,找到了另一张被遗落的旧房卡。
捡起来一看,情况和2808那张如出一辙。卡面老旧,“6”字的下半部分被翘起的胶带褶皱完全遮住,猛一看,像“2800”。
“两张卡号码都是模糊的。”雷军官喃喃道,一个模糊的猜测开始成型。
“不光是模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浪浪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死鱼眼盯着雷军官手里的两张卡。
“是旧卡。酒店换新卡了,但他们还在用库存的旧卡给客人。旧卡磨损,标签容易脱落、模糊。”
他走到房间电话旁,拿起听筒看了看底座,又走到衣柜边摸了摸里面,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房间最近打扫得挺敷衍。很多东西,该换没换,该修没修。整个酒店,好像都在一种将就、凑合的状态里运转。”
雷军官被他一点,立刻反应过来。
他快步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地毯、消防栓箱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堂方向。
“酒店的管理规则!”他低喝一声,“回去大堂!看那个《酒店管理守则》牌子!”
几人迅速返回大堂。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那块镶在墙上的金属牌子之前没人细看,只当是寻常的旅客须知。此刻在雷军官的指示下,两名武警用手电筒仔细照亮牌面。
原本印刷的规则条文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看,有几行字的油墨颜色,似乎比旁边的要新一点?深一点?
不,不是新。是那些字的笔画,正在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仿佛有看不见的笔,正在一遍遍描摹它们!
“第一条!”刘老眼尖,指著最上面一行念了出来,“房卡标识必须清晰、准确、与房间对应。模糊、错误、缺失的标识,视为无效身份凭证。”
无效身份凭证联想到2808房客的死,和北林他们拿到的模糊房卡,雷军官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第一条杀人规则!用了模糊房卡,就等于失去了在酒店的“合法身份”,会触发即死!
“往下看!”他催促道。
“第二条,”刘浪浪念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让人心底发寒。
“为营造尊贵、顺畅的入住体验,请务必遵守以下电梯礼仪:当电梯门开启时,请遵循“先出后进”原则,礼让电梯内乘客完全走出后,再依次进入。
任何阻碍电梯门正常开合、或在门开启状态于轿厢内外停留超过3秒的行为,将被视为严重失礼。”
3秒!那个年轻的母亲,推著婴儿车几次尝试进入,肯定超过了3秒!所以她在电梯里消失了!
“第三条,”雷军官自己看到了,“为保障宾客安全与隐私,请勿在任何客房门前停留,或令房门处于非全开、全闭的中间状态超过5秒。房门应是明确的分界。”
那个保洁员!她的布草车轮子卡在门缝,让门保持着半开状态超过5秒!所以她死在了门口!
原来是这样!三条规则,对应了三起死亡事件!不,是四起,北林他们触犯了第一条!
而就在这时,眼尖的刘老忽然低呼:“看!牌子最下面!”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牌子末尾空白处,一行全新的字迹,正如同水渍浸润纸张般,缓缓地由淡到深浮现出来:
“禁止破坏酒店设施”
后面的字还在缓慢成型,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第四条规则,正在生成!
“规则在增加。”雷军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家酒店本身,已经成了一个活的、会不断补充杀人规则的诡异存在!
酒店经理和小张此刻已经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省事用的旧卡,还有那些平时根本没人当回事的“管理细节”,此刻居然成了索命的符咒!
“快!快!”经理像是突然惊醒,对着小张和其他闻讯赶来的员工嘶声喊道:
“把这些把这些规则!全部抄下来!打印!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员工!都要发到!快啊!”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雷军官没理会酒店的混乱。他走到一边,刘老和刘浪浪跟了过来。
“北林他们,应该是触犯了第一条,用了模糊房卡。”
雷军官声音低沉,“但他们没有像2808那个客人一样立刻死亡,而是被拖进了电梯,去了那个不存在的100层这算什么?另一种形式的处理?还是规则也有不同层级的惩罚?”
刘老叹了口气,又从布袋里摸出铜钱,但这次他没有掷出去,只是握在手里,缓缓摇头:
“刚才我又暗自起了一卦,想问北林小友吉凶。但卦象混沌不明,似生似死,似在似不在,如同雾里观花,难以定断。他们去的地方恐怕已非寻常之地。”
刘浪浪双手插兜,靠在大堂的柱子上,那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死鱼眼里,也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沉重:“麻烦大了。”
雷军官深吸一口气,拿出加密通讯器,走到更安静的角落,接通了赵秘书的频道。
将酒店这边的发现,北林三人疑似因模糊房卡触发规则被拖入电梯消失,以及酒店规则会自行增加的情况,简要的做了汇报。
通讯器那头,赵秘书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沉重:“明白了。雷军官,北林同志情况特殊,能力关键。
现在他生死不明,现场指挥不能断。我代表上级,暂时任命你为海安市异常事件应急处置现场代理总指挥,统筹一切后续行动。
务必想办法,找到他们,或者至少,弄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雷军官沉声应道,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千斤。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酒店的工作人员效率前所未有的高,新的“酒店安全须知”被紧急打印出来;上面清晰地列著目前已发现的三条规则,并加粗警告规则可能增加,要求所有人务必严格遵守。
一沓沓须知被服务员挨个房间敲门分发。
十五楼,林子齐的房间里。
敲门声响起时,林子齐和三个舍友正神经紧绷地盯着被封死的窗户。学霸小心翼翼地从猫眼看了看,才打开一条门缝。
穿着酒店工装的服务员递进来一张纸,声音沙哑:“先生,酒店最新安全须知,请务必仔细阅读,严格遵守。”
门关上后,四人围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全都变了。
“房卡标识必须清晰”林子齐念出声,心脏猛地一跳。
“电梯停留不能超过3秒”
“房门不能半开超过5秒”
每一条,都透著冰冷而具体的死亡威胁。
棕毛舍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那我们之前坐电梯上来”
“我们没停留,直接上来的,应该没事。”学霸还算冷静,但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以后以后上下楼,要么走楼梯,要么电梯门一开就进,别犹豫。”
另一个舍友则死死捏著那张纸,脸色惨白:“规则还会增加?这他妈住酒店跟拆炸弹有什么区别?”
恐慌无声地在每一个收到须知的住客心中蔓延。
有人立刻检查自己的房卡,有人反复默念那几条规则,有人开始商量要不要换房间甚至离开酒店。
走廊里,原本还敢偶尔探头张望的住客,此刻全都缩回了房间,关门落锁的声音此起彼伏。
酒店,从暂时栖身的避难所,变成了一个需要时刻警惕、步步惊心的规则牢笼。
雷军官看着压抑的酒店,知道留在这里暂时也得不到更多线索了。
北林他们被拖入的“100层”,显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楼层。
“解除酒店封锁吧,留一组人维持基本秩序和监控规则执行情况。”
雷军官对武警队长吩咐道,随后转向刘老和刘浪浪,“我们先回市政中心,需要了解更多全局信息,再从长计议。”
三人离开了弥漫着无形恐惧的酒店,乘车驶向市政中心。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旧深沉,被黄太阳肆虐过的街道更显荒凉。
雷军官望着夜色,眉头紧锁。北林、周阿星、见子你们到底被拉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