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地上那块搓衣板金光闪闪,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仔细一看,全是“忍”、“让”、“怂”这种让人眼角抽搐的字样。
定海神铁?
谁家定海神铁长这样?这分明是先天至宝级别的刑具。
云霄坐在石凳上,单手托腮,那双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地盯着王林:“兄长,请吧。这可是当年你亲手炼制,说是专门用来向我和两位妹妹赔罪的。”
王林看着那块搓衣板,喉结滚了滚。
脑海里,苏妲己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跪啊,怎么不跪?刚才不是叫妹妹叫得挺亲热吗?本宫倒要看看,你这膝盖有多硬。”
“闭嘴。”王林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根本不是考膝盖硬度,这是考智商。跪了,人设崩塌,堂堂截教大能怎么可能真跪搓衣板?不跪,就是心里有鬼,刚才那是假冒伪劣。
这是送命题。
王林深吸一口气,抬腿,一脚踢在搓衣板上。
“当——”
一声巨响。
搓衣板纹丝不动,王林的脚指头差点粉碎性骨折。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幼稚。”
云霄挑眉:“哦?”
“几千年过去了,你还在纠结这种形式主义?”王林背着手,仰头看着竹楼外的混沌天空,语气沧桑,“当年我炼这东西,是为了哄你们开心。如今截教都没了,那帮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你让我跪给谁看?给这破阵法看?还是给那漫天的神佛当笑话看?”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云霄:“我赵公明这辈子只跪天地师尊,为了哄妹妹那是情趣,但现在”
王林指著外面的黄沙,“现在的我,只想站着,把你丢掉的那些尊严,一个个捡回来。”
云霄眼中的戏谑慢慢凝固。
沉默。
那股压抑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王林手心全是汗,赌这就是个情绪化的女人。
良久,云霄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
“说得好听。”
她一挥袖子,搓衣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既然兄长不愿跪,那便换个法子证明。”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石桌上。
那石桌瞬间化作一张棋盘。棋盘上没有经纬线,只有流动的黑白二气,仿佛两条阴阳鱼在厮杀。
“这局残棋,当年师尊摆下,问截教万仙谁能破局。兄长当时看了一眼就去喝酒了。”云霄盯着王林,“你说这棋太臭,不屑下。如今几千年过去,兄长转世归来,不知这眼光还在不在?”
王林看着棋盘。
黑白二气翻涌,里面隐约传来喊杀声。这哪里是棋,分明是两军对垒的缩影。黑气势弱,被白气团团围住,眼看就要被吞噬殆尽。
这应该对应的是当年的封神之战。截教大败,阐教全胜。
破局?
这根本就是死局。
“下棋?”王林坐下来,也没看那棋盘,伸手抓起一把瓜子——也不知道这副本哪来的瓜子,就开始嗑,“不下。”
云霄眼神一冷:“为何?”
“这棋盘上都是死人,怎么下?”王林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师尊当年摆这局,不是为了让你们破,是为了告诉你们,有些局,不掀翻桌子是赢不了的。”
说著,他伸手在棋盘上一抹。
哗啦。
黑白二气瞬间被打散,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团灰色的混沌。
“这就破了。”王林拍拍手。
云霄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团混沌。几千年来,她在这阵法里日夜推演,想找出那一线生机,想证明截教未输。可无论怎么走,最后都是满盘皆输。
掀桌子
“这就是兄长的道吗?”云霄喃喃自语,眼中的黑气竟然淡了几分,露出原本清澈的眸光。
【系统提示:强行诡辩成功,触发特殊感悟。目标心结松动。。当前好感度:-5(将信将疑)。】
这就快正数了?
王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竹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暴龙泰森的怒吼:“老子跟你们拼了!”
王林转头看去。
只见竹楼外的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暴龙泰森浑身是血,扛着已经昏迷的神父约翰,正被一群骷髅兵围攻。那些骷髅兵比之前的更强,手中的兵器都带着绿色的尸毒。
“怎么进来的?”云霄眉头一皱。
她只是放王林进来,可没给这些人开门。
“这阵法年久失修,漏风了?”王林试探著问。
云霄冷哼一声:“九曲黄河阵怎么可能漏风?除非”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看向那漫天的黄沙深处,“除非有老鼠混进来了。
话音刚落,那边的沙丘突然炸开。
一个身穿道袍,手里拿着个紫色葫芦的老头从沙里钻了出来。他贼眉鼠眼,看了一眼暴龙他们,又不屑地撇撇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竹楼里的云霄。
“啧啧啧,果然在这儿。”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黄牙,“云霄仙子,别来无恙啊?贫道陆压,特来取你那混元金斗一用。”
陆压?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有点耳熟。钉头七箭书,斩仙飞刀这不就是弄死赵公明的凶手吗?
这是冤家路窄啊!
云霄看到那老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炸了。
真的炸了。
那一身白衣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原本挽著的长发崩断发簪,狂乱飞舞。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煞气冲天而起,直接把竹楼顶都掀飞了。
“陆!压!”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嚼碎骨头的恨意。
“我要生吞了你!!!”
云霄身形一闪,直接冲了出去。九曲黄河阵瞬间暴动,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万丈狂澜,九条黄龙破水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老道。
“哎哟,火气这么大?”陆压怪叫一声,手里葫芦一拍,“请宝贝转身!”
一道白光从葫芦里射出,居然硬生生定住了一条黄龙。
两边瞬间打成一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暴龙泰森和约翰在气浪中像两片树叶一样乱飞,眼看就要被余波震碎。
王林却坐在石凳上没动。
他在看戏?
不,他在看云霄的血条。
【警告:目标云霄情绪失控,理智值归零。九曲黄河阵核心不稳,副本将在十分钟后崩塌。。】
打不过?
王林皱眉。也对,这是云霄的执念副本,她若是能打过陆压,早就出去了。影,但也是s+级别的怪物,而且专门克制云霄。
眼看着云霄被斩仙飞刀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兄长!”
云霄突然回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助我!”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王林手里还捏著那把瓜子。
助你?我拿什么助你?拿瓜子皮砸死陆压吗?
脑海里,苏妲己冷笑:“让你装。现在好了,真哥哥不上,等著被揭穿吧。这陆压可是出了名的阴险,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假货,啧啧”
“帮我。”王林在心里说。
“求本宫啊。”
“回头给你买一箱可乐,加冰的。”
“两箱。”
“成交。”
王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步步走出残破的竹楼。
此时,云霄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陆压的斩仙飞刀悬在她头顶,那葫芦口正对着她的泥丸宫。
“云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蠢。”陆压得意洋洋,“赵公明那个废物早就灰飞烟灭了,你还守着这破阵做什么?乖乖交出混元金斗,贫道给你个痛快。”
“你敢辱我兄长!”云霄目眦欲裂。
“辱他又如何?就算他活过来,我照样让他再死一次!”
“是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沙,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陆压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小白脸走了过来。他走得很慢,甚至还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周围狂暴的黄河水在他脚边居然自动平息,连那一粒沙尘都不敢近身。
王林走到云霄身前,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刀。
“兄长”云霄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明明那么瘦弱,没有一点法力波动,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面前。
“陆压是吧?”王林看着那个老道,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死老鼠,“几千年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臭。看来当年那一箭没把你射死,是个遗憾。”
他在诈。他不记得陆压挨过谁的箭,反正这种反派肯定挨过打。
果然,陆压脸色一变:“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王林抬起右手,指着陆压的鼻子,“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狂妄!”陆压大怒,“我看你是找死!请宝贝”
“请你大爷!”
王林突然爆了句粗口。
就在这一瞬间,他眉心的火焰印记猛地亮起。一股粉色的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那不是赵公明的气息。
那是九尾天狐的魅惑众生!
虽然苏妲己不能现身,但借点妖力还是没问题的。
粉色妖气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爪子,兜头就朝陆压拍了下去。
“这是九尾狐?!”陆压吓了一跳,连忙用葫芦抵挡。
轰!
陆压被这一巴掌拍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沙丘里。
全场死寂。
云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不是截教的法力。那是妖气。
而且是那种很不正经的妖气。
“兄长你”
王林回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转世投胎嘛,难免沾染点别的因果。这只狐狸精非要缠着我,我也很无奈啊。”
脑海里,苏妲己气得炸毛:“王林你大爷!谁缠着你了?!”
王林没理她,转身看向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陆压。
“刚才那一巴掌是利息。”
王林双手背在身后,虽然腿肚子因为刚才妖力透支有点转筋,但气势必须拿捏住。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云霄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妹妹,愣著干什么?难道还要为兄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吗?”
“剩下的,交给你了。”
“把这货扒了,晚上给为兄做个坐垫。”
云霄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依靠”的光芒。
“是,兄长。”
她站起身,金蛟剪再次飞出,这次不再是两条金龙,而是化作漫天金雨,带着必杀的决心冲向陆压。
有了“兄长”压阵,她的心态彻底变了。
不再是绝望的困兽,而是有人撑腰的疯批。
王林看着这一幕,悄悄扶住旁边的柱子,长出了一口气。
腿是真的软。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陆压稍微硬气一点,发现那是虚张声势,现在做坐垫的就是他王某人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飘过一行弹幕。
【只有我注意到,林哥刚才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吗?】
【楼上的懂什么!那叫蓄力!那是发动大招的前摇!】
【只有我想知道,林哥回去怎么跟妲己解释这一巴掌吗?那一爪子怎么看都像是只有正宫才能使出来的手段】
【这不叫解释,这叫家庭地位。】
王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家庭地位个鬼。
回去怕是要被那只狐狸精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