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惨白的手掌搭在门框上，指节僵硬，像是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冻肉。紧接着，大门被彻底推开。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深红色的燕尾服，领口立得笔直，虽然袖口磨损得厉害，但那股子强撑的体面劲儿还在。他脸色灰败得像刷了层腻子，眼窝深陷，瞳孔却是渗人的猩红。手里那只用头盖骨做成的酒杯里，晃荡著半杯粘稠的暗红液体。
一股子陈年的腐朽味儿，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大厅里暧昧的粉色暖风。
【种族判定：血族（变异高阶）。】
【当前状态：极度饥渴、精神衰弱、迷失。】
“欢迎光临王氏洗浴中心——！”
两排骷髅技师把腰弯成了九十度，骨关节咔咔作响，这动静，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那名血族男子明显僵住了。
他抬起头，血色瞳孔扫过那些穿着比基尼的骷髅架子，最后死死盯着头顶那个充当氛围灯的“番天印”。
哪怕他是来自混乱邪恶的西方诡异界，这种充满了“后现代精神污染”的装修风格，也属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这里”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是地狱新开发的行省吗？这种对秩序的嘲弄与亵渎我很喜欢。”
王林挑了挑眉，紧了紧身上的浴袍，大步走上前。
“老板好眼光。”王林脸上挂著标准的职业假笑，“这叫赛博仙侠风，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我是这儿的老板，王林。客人怎么称呼？手里端的是红酒？我们这儿禁止自带酒水，尤其是这种看着像o型血的东西。”
男子微微欠身，动作那叫一个讲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走红毯：“你可以叫我，德古拉的一位远房亲戚，‘苍白伯爵’。至于这个”
他晃了晃酒杯，苦笑一声：“这是我最后的口粮了。我在虚空乱流里迷路了三个月，直到看见你们那个那个骚气的粉色灯牌。”
“苍白伯爵，好名字，一听就缺铁。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王林自来熟地拍了拍伯爵的肩膀，顺手发动【欲望洞察】。
【目标欲望：渴望哪怕一秒钟的安宁（以及一杯新鲜的热血）。】
【心理防线：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贵族的逼格不能丢。】
“既然来了，就是客。”王林打了个响指，“云霄，上钟啊不，给客人拿手牌。要888号，吉利。”
柜台后的云霄手里死死攥著金蛟剪，眼神警惕得像是在防贼。听到王林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大教弟子的涵养，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刻着符文的玉牌，“嗖”地一声丢了过去。
“接着。”云霄冷冷道，“弄坏了赔十倍。”
苍白伯爵稳稳接住，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润道韵，瞳孔骤缩：“万年温玉？用来做手牌？你们这到底是”
“都说了，正规场所，童叟无欺。”王林指了指墙上刚打印出来的价目表，“看看，想整点什么项目？”
苍白伯爵眯起眼睛，看着那张离谱的价目表，cpu差点干烧了：
“我没有诡币。”苍白伯爵尴尬地捏了捏干瘪的口袋，“我的城堡被那群疯狗猎魔人炸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泛著深红幽光的宝石，那是他的本命血核凝聚物。
“这个，够吗？”
王林扫了一眼。
【物品：纯血伯爵的凝视（s级素材）。】
【评价：极品黑暗能量结晶，打造装备的神器。】
“勉勉强强吧。”王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亏本大甩卖”的表情，“看你是首客，给你个面子，帝王套餐安排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选了帝王套，那就是要把身心都交给我们，过程中要是叫得太大声，可是要罚款的。
苍白伯爵轻蔑一笑，傲慢地抬起下巴：“年轻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痛苦。我活了八百年，圣水泼过脸，银剑穿过心，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痛楚能让我皱眉了。我只想找回一点活着的实感。”
“行，嘴够硬。”王林竖起大拇指，“二楼男宾一位——！”
十分钟后，二楼贵宾包房。
这里原本是南天门的偏殿，现在被王林改造成了私密理疗室。原本用来装人的“混元金斗”，此刻正翻滚著浑浊的黄褐色液体，那是正宗的九曲黄河水，还被贴心地加热到了六十度。
“这就是浴缸？”苍白伯爵看着这件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先天灵宝，眼皮狂跳。
这也太硬核了吧？
“下去吧你！”
还没等伯爵犹豫完，站在他身后的黑虎玄坛直接一爪子把他拍进了缸里。
“嗤——！”
仿佛生肉下了油锅。
“啊啊啊——！”
刚才还吹嘘自己不怕疼的苍白伯爵，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那叫声凄厉得连楼下的骷髅都抖了三抖。
九曲黄河水，专削仙人顶上三花，闭人胸中五气。哪怕是血族，这种直透灵魂的腐蚀感也能让他怀疑人生。但妙就妙在，王林在里面加了从酒池里弄来的“极乐酒浆”。
一边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一边是肉体极致的欢愉。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瞬间击穿了伯爵那八百年来如死水般枯寂的神经。
“哦撒旦在上这这是什么感觉”苍白伯爵死死抓着浴缸边缘，指甲都扣进了灵宝的缝隙里，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狂乱，“痛太痛了！但我不想停下来再来！”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王林穿着大裤衩，脖子上挂着白毛巾，手里托著那个粉红色的“番天印”走了进来。
“接下来是我们的招牌项目——物理超度，哦不，热石理疗。我看你常年睡棺材，湿气太重，腰肌劳损挺严重的吧？”
王林掂了掂手里的番天印。这玩意儿虽然是投影核心，但毕竟有翻天之威，重逾万钧。
“趴好，别动。”
苍白伯爵此刻已经被黄河水泡得全身发软，只能像条咸鱼一样翻身趴在池边，露出惨白的后背。
“可能会有点重，忍着点。”
王林说完，直接将那块小巧的玉印，“哐”的一声按在了伯爵的腰眼上。
“轰——！”
整个二楼地板猛地一震，仿佛地震了。
“噗——！”
苍白伯爵一口老血直接喷进了前面的池子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哪里是一块石头？那分明是一座泰山砸在了他的肾上！
“这就对了，通了。”王林一边控制着番天印的重量，一边像个老中医一样碎碎念，推著这件阐教至宝在伯爵背上疯狂碾压。
“嘎嘣嘎嘣”
伯爵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轻轻点！断了！要断了！”伯爵带着哭腔惨叫，高冷的贵族人设碎了一地。
“断不了，你是吸血鬼，恢复力强着呢，别跟个娘们似的。”王林加大了力度，“你看你这背，全是结节。是不是经常背负家族复兴的重任啊？是不是经常被教会追得满世界跑啊？放松，把那些压力都释放出来”
随着番天印的一次次碾压，苍白伯爵感觉自己那原本僵硬腐朽的躯体，竟然真的被碾碎重组了。那种积压了数百年的阴郁，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被迫消散。
痛，痛入骨髓。
爽，爽上云霄！
“就是那里！哦！该死的再用力一点！”苍白伯爵的惨叫声逐渐变质，带上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门外，负责端茶倒水的云霄听着里面的动静，满脸通红地啐了一口：“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苏妲己倒是靠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拿着本时尚杂志：“姐姐这就格局小了，这就是男人的快乐。你看，咱们夫君这手艺，说是三界第一金牌技师也不为过吧？”
半小时后。
苍白伯爵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他那原本灰败的脸色，此刻竟然泛起了诡异的红润，眼神迷离，仿佛刚刚吸食了一吨最顶级的皇室处女血。
“感觉如何？”王林擦着手里的番天印，笑眯眯地问道。
“重生”伯爵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坐起来，紧紧握住王林的手，眼中满是狂热信徒般的光芒，“王先生！您是神！您简直就是痛苦与欢愉之神！我从未体验过如此如此透彻的净化！”
他感觉自己那停滞了百年的实力瓶颈，竟然在刚才那番“生死折磨”中松动了。
“满意就好。”王林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一定！必须五星！我要把全家族都拉来办卡！”苍白伯爵激动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郑重地递给王林，“除了刚才的费用，这个请您务必收下。”
王林接过信封，入手冰凉，封口处盖著复杂的蔷薇火漆印。
【获得特殊道具：血色蔷薇的邀请函。】
【描述：通往西方大区核心副本群——“永夜帝国”的通行证。持有此函，你将被视为血族的尊贵客人（前提是你别把他们的亲王也拿去搓澡）。】
【触发隐藏线索：苍白伯爵所在的“永夜帝国”正面临一场政变，七大氏族为了争夺皇位打得不可开交。或许，他们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解压服务”？】
王林眼睛一亮。
这哪里是信封，这分明是新的韭菜地哦不，新的蓝海市场啊！
“王先生。”苍白伯爵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燕尾服，恢复了几分贵族的气质，但看向王林的眼神依旧充满敬畏，“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向我的族人们推荐您的服务，您可以提供上门服务吗？”
“当然。”王林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那是资本家看到利润时的标准笑容，“只要价钱到位，别说是上门服务，就算是去你们始祖的棺材板上蹦迪，我们也接。”
送走了千恩万谢、仿佛重获新生的苍白伯爵，王林站在“王氏洗浴中心”的门口，看着那消失在灰雾中的背影，抛了抛手里的血核与邀请函。
“这生意，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