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厨房。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发出让人安心的声响。
林渊站在锅前,手里拿着筷子,盯着锅里的动静。
之前那只紫色大兔子的肉还剩下不少,这回他也不讲究什么烹饪技巧了,直接白水煮,撒把盐,能熟就行。
主要是饿。
“啾!”
一声不满的叫唤从楼梯口传来。
林渊头都没回,筷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闭嘴。”
楼梯扶手的立柱上,小红正被一根布条系在铁栏杆上。
这只刚才还在地下溶洞里不可一世、张嘴就要喷火烧人的小红鸟,现在像只被拴在门口看家的土狗。
它想不通。
它堂堂朱雀后裔,怎么就落到了这么个野蛮人手里?
不仅抢了它的伴生蛋壳当零食吃,现在还拿根破布条把它拴这儿闻味。
“啾啾!”(我也要吃!)
小红鸟扑腾了两下翅膀,结果被绳子扯得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林渊夹起一块刚煮熟的兔肉,吹了吹热气,丢进嘴里。
紫色的肉块入口弹牙,没什么腥味,反而带着股草木清香,舒坦得林渊眯起了眼。
“想吃啊?”
林渊咽下嘴里的肉,转过身看着小红鸟。
小红停止了挣扎,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夹着的一块肝脏。
“想吃也不给你。”
林渊手腕一转,把肝脏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刚破壳,肠胃不好,这肉太硬,怕你消化不良。我是为你好。”
小红气得毛都炸了。
为我好?
你吃我的蛋壳时候怎么不说是为我好?
它张嘴就要喷火,喉咙里红光刚一亮,林渊那双筷子就指了过来。
“敢喷火就把你扔锅里炖了。”
林渊语气平淡,一点不像开玩笑,“正好这汤里缺点野味。”
红光瞬间熄灭。
小红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趴回地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林渊笑了一声,继续对付锅里的肉。
他对这鸟没什么敬畏之心。
管它是什么神兽还是怪胎,在他这儿,要么是储备粮,要么是看门狗。
现在看来,这小东西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算识时务。
这岛上的日子太闷,养个活物解解闷也不错。
距离灯塔两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两颗硕大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没动静了。”
猛虎压低了声音,盯着灯塔顶端飘出的炊烟,“那个人类肯定回来了。”
它身旁,青蛇盘在树根上,信子吞吐不定。
“这小子命真大。”
青蛇的声音阴冷,“掉进冰火巢穴还能活着出来,简直没天理。”
猛虎用爪子刨了刨土,显得有些焦躁:“那个疯婆娘呢?她没吃了他?”
“谁知道。”青蛇竖瞳收缩,“按理说,任何闯进去的生物都会被烧成灰烬。”
“除非”青蛇顿了顿,“除非那个人类运气好,正好赶上那个疯婆娘在沉睡,或者他根本没遇到她,只是在洞口转了一圈就爬上来了。”
这个推测很合理。
如果遇到了那个存在,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煮肉吃?
“那紫晶心”猛虎呼吸粗重起来。
既然人活着,也没被烧死,那他在兔子身上挖到的宝贝,肯定还在身上!
“一定在。
青蛇肯定地点头,“那是大兔的力量源泉,吃了它,咱们少说能省下二十年的苦修。”
“甚至有机会摸到‘禁忌级’的门槛。”
“禁忌级”三个字一出,猛虎的眼睛红了。
在这座破岛上困了这么多年,受到法则压制,它们也就是比普通野兽强点。
要是能进化,打破这层枷锁,那这天地之大,还不任它们逍遥?
“我去杀了他!”
猛虎低吼一声,后腿肌肉紧绷,就要往外冲。
“慢著!”
青蛇尾巴一甩,缠住了老虎的一条后腿,“你个蠢货,急着投胎啊?”
猛虎回过头,龇著牙:“松开!一个人类而已,之前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进我肚子里了。”
“现在他就在那屋里煮饭,正好连人带宝一起吞了!”
“动动脑子。”
青蛇松开尾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个人类虽然弱,但他手里有枪。”
“而且他能从那里逃回来,再加上连大兔都被他宰了,说明这小子有点手段。”
“那你说怎么办?”猛虎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偷袭。”
青蛇阴恻恻地笑了,“他现在肯定以为安全了,正在吃饭,警惕性最低。”
“咱们悄悄摸过去,你堵前门,我堵窗户。到时候”
“嘿嘿。”猛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獠牙,“我懂了。只要不让他跑进海里,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两头巨兽达成了共识。
它们收敛了气息,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朝着灯塔摸了过去。
猛虎虽然体型庞大,但猫科动物的天赋让它落地无声,肉垫踩在碎石上连点响动都没有。
青蛇更是游动无痕,身体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灯塔那扇被林渊修补过的破门就在眼前。
门板上钉著的木板缝隙里,透出火光,还有那股让人垂涎的肉香。
猛虎趴在门边的墙根下,朝青蛇使了个眼色。
它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扑杀”的手势。
青蛇点了点头,游向侧面的窗户。
窗户离地两米高,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它顺着砖墙蜿蜒而上,慢慢探起上半身。
只要看清里面的情况,确认那个两脚羊的位置,它就会发出信号。
到时候猛虎破门,它破窗,两面夹击,那人类插翅难飞。
青蛇把脑袋凑到了窗户边。
玻璃上全是灰尘和油污,看不太真切。
它眯起眼睛,透过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区域,往里看去。
屋内光线昏黄。
那个人类正背对着窗户,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在他脚边,扔著一把破破烂烂的猎枪。
毫无防备。
青蛇心里冷笑。
愚蠢的两脚羊,死到临头还只顾著吃。
它的视线稍微偏移了一下,想看看周围有没有陷阱。
然后。
它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
那里拴著个东西。
红色的。
像只鸡。
那只“鸡”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梳理著羽毛。
感觉到窗外的视线,它动作一顿,慢慢转过头来。
两道视线,隔着一层脏兮兮的玻璃,撞在了一起。
青蛇看清了那双眼睛。
金色的。
燃烧着火焰。
“嘶——”
它认得这双眼睛。
哪怕化成灰它也认得!
这就是冰火巢穴的主人!那个让整座岛屿的生物都闻风丧胆的疯婆娘!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怎么会变这么小?
最关键的是它为什么被拴著?!
无数个问号在青蛇脑子里炸开。
“啾?”
塔内,小红僵住了,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拴得结结实实的脚脖子。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满脸错愕的长虫。
一股羞耻感,引爆了它的神经。
被看见了。
堂堂天空霸主,竟然被这种低等辣条看到了这副落魄的样子!
“呼——”
小红全身的红色羽毛炸开,像一团火球。
“啾——!!!”(别跑!老子烧死你个王八蛋!)
一声尖锐的啼鸣,穿透了玻璃,在夜色中炸响。
正趴在门口、撅著屁股蓄力准备撞门的猛虎,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
四肢一软,虎头“哐”的一声重重磕在了门槛上。
这是什么动静?
没等它反应过来,头顶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条青色的影子从上面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它面前。
是青蛇。
这条平时阴险狡诈的盟友,此刻正蜷成一团,浑身哆嗦,嘴里发出嘶嘶声。
“你怎么了?”猛虎懵了,压低声音问道,“看到鬼了?”
青蛇抬起头,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跑快跑”
“跑个屁!”猛虎怒了,一巴掌拍在青蛇脑门上,“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跑?那人类发现咱们了?”
“不不是人”青蛇牙齿打颤,“是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