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一条青色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游动。
“嘶——”
青蛇吐著信子,回头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
那边没动静了,只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它停在一棵老树根旁,身躯盘成一团,竖瞳里全是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蛇心了。
那只鸟。
可是连这岛上最顶层的掠食者都要绕道走的“活火山”。
平日里只要它稍微不顺心,半个岛都得遭殃。
结果呢?被那个两脚羊拿根破布条拴著,还得负责看门。
“那蠢虎这回是死定了。”
青蛇晃了晃脑袋,把那股恐惧甩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它太了解那头老虎了。
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杀戮,刚才那一枪虽然响,但未必能直接轰死它。
不过,惹了那种能把“神鸟”当狗养的狠人,它还能有个好?
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好。”
青蛇裂开嘴,露出两颗毒牙。
“那蠢虎霸占‘铁木林’那么久,早就该让位了。”
“它要是死在那儿,它洞里藏着的那些‘血精矿’,可就全归我了。”
想到这里,青蛇也不跑了。
它甚至有点想哼个小曲儿。
只要不去招惹那个变态人类,这岛上的日子还得照过。
它尾巴一甩,调转方向,朝着岛屿西侧的铁木林游去。
那是老虎的老巢,现在,是它的了。
“吼——!!”
此时的猛虎,正跌跌撞撞地在林子里狂奔。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它半边脸全是血,一只眼睛已经成了个血窟窿。
“该死的长虫!坑我!”
“还有那个该死的两脚羊!”
它在心里疯狂咒骂。
要不是那条蛇没告诉它屋里有那个煞星,它怎么会毫无防备地撞上去?
但跑着跑着,一股寒意和困惑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之前那帮穿着防弹衣的人类,手里拿的那些突突冒火的家伙,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连层皮都打不破。
可刚才那个看大门的,手里拿的分明就是根烧火棍一样的破烂货。
那种玩意儿,怎么可能轰碎它的眼睛?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雨越下越大。
雨水冲刷著伤口,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烧感。
猛虎放慢了脚步,大口喘著粗气。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个煞星应该没追来吧?
正常来说,猎物把捕食者打跑了,都会选择躲在窝里庆幸劫后余生。
哪有反过来追杀的道理?
“咔嚓。”
一声脆响,混在雨声里,并不明显。
但猛虎剩下的那只耳朵抖了一下。
它伏低身子,鼻翼耸动。
风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雨水的潮气,还有一股属于那个两脚羊身上的汗味。
猛虎独眼骤缩。
追来了?
那个疯子竟然真的追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它是百兽之王,是这片丛林的霸主!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人类把它当兔子撵了?
“好好好”
猛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极度愤怒的前兆。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里离灯塔太近,地势开阔,不利于伏击。
但只要进了前面的山谷,进了它的地盘
那里怪石嶙峋,还有那些诡异的植物。
只要把这人类引进去,凭借它对地形的熟悉,哪怕少了一只眼,它也能把这小子的喉咙咬断!
猛虎不再停留,拖着伤躯,故意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杂乱且明显的脚印,朝着山谷深处跑去。
“哗啦啦——”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脚下的解放鞋踩进泥坑里,发出“吧唧”一声。
他手里提着那把双管猎枪,腰间别著獠牙匕首。
“这畜生,血条还挺长。”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雨水虽然冲淡了痕迹,但那股子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加上这老虎大概是慌不择路,沿途撞断了不少灌木,简直就是给他开了个导航。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天气,这种环境,打死他都不敢出门。
但现在不一样。
自从吃了那蛋壳,又被那群兔子“按摩”了一番后,他的五感敏锐得吓人。
黑暗对他来说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一层灰色的滤镜,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穷寇莫追这道理我懂。”
林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也像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但放虎归山这事儿更不能干。”
“这玩意儿记仇,今天不把它弄死,明天趁我睡觉再来扒门怎么办?我那门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而且,这老虎和那条蛇既然能说话,那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妖怪浑身都是宝。
那只兔子都能挖出个紫水晶,这老虎体型这么大,怎么也能挖出个钻石吧?
想到这儿,林渊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沙沙”
旁边的一棵树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
是一根树枝,悄无声息地朝着林渊的脖子抽了过来。
动作极其隐蔽,正好卡在林渊迈步的死角。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抽得颈骨折断。
但林渊头都没回。
他只是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挡路,左手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看也不看,随手向后一挥。
“唰!”
那根手腕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风真大,树杈子都吹断了。”
林渊抱怨了一句,一脚把那截断枝踢开。
他根本没往“树会攻击人”这方面想。
毕竟,树怎么会动呢?
肯定是风吹的,再加上自己力气变大了,不小心碰断的。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树枝,在看到这一幕后,竟然齐刷刷地僵住了。
这个人类,不好惹。
林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这林子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但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路这么难走还要往里钻,看来是这老虎的老窝了。”
既然是老窝,那就更得端了。
又追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的地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怪石林立。
雨水汇聚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小水潭。
林渊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往里看。
这里的树木变了。
不再是那种普通的阔叶林,而是一棵棵通体漆黑、像铁铸一样的怪树。
树干上有着纹路,在雨夜里隐隐发光。
“黑脉铁木?”
林渊想起之前在通讯器里听到的名字。
那帮盗伐的人,就是为了这玩意儿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棵树干。
“看着挺值钱。”
林渊心里盘算著,等宰了老虎,要是能顺两棵回去卖废铁也不错。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石林深处传来。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让人分不清方位。
林渊紧了紧手里的枪。
“别躲了。”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出来吧,咱们速战速决,没空跟你在这儿躲猫猫。”
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紧接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头猛虎,从一块岩石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它身后,那些黑脉铁木,竟开始缓缓移动,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猛虎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獠牙。
“人类,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才跑的?”
它前爪在地上刨了刨,黑色的岩石被抓出沟壑。
“进了我的‘铁木林’,就算是那个疯婆娘来了,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是你这个只靠外力的两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