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林渊背着用几根藤条临时编织的背篓。
昨晚那场雨下得太急,他只来得及把最好的五花肉和虎皮扛回去,剩下的“边角料”还扔在这里。
“千万别臭了。”
林渊嘀咕著,要是肉臭了,这一趟就亏大了。
他加快了脚步,转过几块怪石。
虎尸依旧躺在泥坑里,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林渊把背篓往地上一扔,三两步窜过去。
手掌按在虎腿上。
凉的。
但没臭。
林渊松了口气,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继续昨晚没干完的活儿。
刀刃切入肌肉。
“滋啦。”
手感不对。
林渊停下动作,把切开的肉块翻过来看了看。
发白。
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发面馒头。
而且,这周围太干净了。
昨晚那一刀断喉,喷出来很多血。
可现在,地面上除了泥水,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难道昨晚我睡着了又下雨了?”
林渊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怪树。
“下得这么大,连血沫子都冲没了?”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冲干净了也好,省得弄一身腥气。
虽然肉质看着有点柴,水分流失严重,但好歹是肉。
做成腊肉或者风干肉,应该更有嚼劲。
林渊手起刀落,把剩下的虎肉分割成条,整整齐齐地码进背篓里。
直到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插满了剔下来的排骨。
“呼——”
林渊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一篓子下去,至少有二百斤。
他试着提了一下。
很轻。
自从开始吃野味,这力气大得有点不讲道理。
“这又能吃好久了。
林渊拍了拍背篓,心情大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他看到了旁边的黑脉铁木。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在树干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清脆,带着回响。
“这硬度”
林渊眼睛亮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名贵木材,但他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
越硬的东西,越值钱。
以前在工地上听那些搞装修的老板吹牛,说是什么海南黄花梨、紫檀木,一串珠子都能卖好几万。
这玩意儿看着比那些木头都要扎实,要是运出去卖给那些做家具的,或者做工艺品的
林渊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光靠卖特产,风险太大,而且也没那么多傻兔子傻老虎天天撞上门来送死。
但这树不一样啊。
这漫山遍野全是,这就是一座金山啊!
“砍一棵带回去试试行情。”
林渊当机立断。
他把背篓放在安全的地方,挽起袖子,提着那把猪牙匕首,围着这棵树转了两圈。
选了个好下刀的角度。
与此同时。
地底深处,盘根错节的根系中心。
一道意识正在苏醒。
黑脉铁木王。
这片森林的主宰,也是昨晚那场屠杀的唯一目击者。
它很恐惧。
昨晚那个两脚羊杀虎的一幕,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可是猛虎啊!
在这岛上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把它压得抬不起头来,甚至还在它身上撒尿的猛虎!
竟然被这个人类像杀鸡一样宰了。
所以,当林渊在那收拾虎肉的时候,它连大气都不敢出。
它把所有的根系都缩回了地底,甚至主动操控周围的小树,给这个煞星让出了一条路。
“快走吧”
“拿上你的肉,滚出我的领地”
铁木王的意识在颤抖。
它昨晚趁著老虎死透了,偷偷把流得满地的虎血吸了个干干净净。
虎血里蕴含的煞气和能量,让它直接冲破了多年的瓶颈。
它现在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比那头活着的老虎还要强。
它甚至联系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子孙们”,让他们为自己提供能量。
那种遥控万里的感觉,简直让树陶醉。
它确信,自己已经到了“禁忌级”。
但它还是怂。
因为它看不透这个人类。
明明身上没有一点能量波动,却能徒手撕裂虎皮,那把匕首更是透著让它灵魂战栗的气息。
“他在干什么?”
铁木王“看”到林渊放下了背篓,提着刀走向了它的一个“子孙”。
敲了敲。
又摸了摸。
那种眼神
铁木王太熟悉了。
“别动”
“那是我的分身”
“那是我的手足兄弟”
铁木王在心里咆哮,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忍。
一定要忍。
只要他不伤及根本,砍一根算什么?
只要能送走这个瘟神,就算让他砍秃一片林子,它也认了。
它死死地压制着整片森林的躁动,命令所有的树木保持静止。
林渊并不知道脚底下的泥土里正上演着怎样的内心戏。
他只觉得这林子静得有点过分,连声鸟叫都没有。
“正好,没人抢。”
他找准位置,双手握紧匕首,腰腹发力。
“嘿!”
一声低喝。
匕首划破空气,狠狠砍在树干上。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上来,震得林渊虎口发麻。
“咔嚓。”
坚硬如铁的树干被砍进去三分之一。
伤口处没有木屑,只有一种类似金属断裂的茬口。
“好东西!”
林渊不但没觉得累,反而更兴奋了。
这手感,这密度。
绝对是顶级木材!
“再来!”
林渊调整呼吸,抽出匕首,对着同一个缺口再次砍去。
“当!当!当!”
伐木声在山谷里回荡。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铁木王的一阵抽搐。
疼啊。
虽然那是分身,但痛觉是共享的。
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割它的手指头。
“忍住忍住”
铁木王在地底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断指求生这是兵法”
“让他砍砍完他就走了”
终于。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
“轰隆——”
那棵高达十几米的黑脉铁木,轰然倒塌,砸在旁边的乱石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林渊收起刀,走过去踢了踢断掉的树干。
“真沉。”
他试着抬了一下。
这一根木头,少说也有两千斤。
要是运到外面,按重量卖,这得多少钱?
林渊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他从兜里掏出那卷用来量尺寸的皮尺,在树干上比划了一下。
“这一根大概能切出十块标准板材。”
“要是做成手串,那就是几千串。”
“要是做成”
林渊越算越兴奋。
他转过头,目光不再局限于这一根倒下的树木。
而是看向了整片森林。
“既然来了,一根也是砍,两根也是砍。”
林渊搓了搓手,把目光锁定在了旁边一棵更粗、更高、长得更直的大树上。
那是铁木王的一根主根系衍生体。
相当于它的大腿。
“这根看着不错,直溜。”
林渊提着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地底深处。
铁木王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他不仅要砍它的手指头。
他还要卸它的大腿!
甚至看他那架势,是打算把这里剃个光头!
“欺树太甚!!!”
一股暴虐的情绪,冲垮了铁木王的理智。
它可是刚刚突破了禁忌级的存在!
它吸收了虎煞,融合了地脉,它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变。
这个人类,虽然手里有那把古怪的刀。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而且,他现在背对着森林核心,毫无防备。
只要一击。
就能把他扎成马蜂窝,把他变成肥料!
“死——!!”
铁木王的意识发出了咆哮。
林渊刚走到那棵大树跟前,正准备举刀。
突然。
脚下的地面一震。
“嗯?”
林渊动作一顿,疑惑地低下头。
“地震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隆——!!!”
方圆百米之内的地面开始翻涌。
数根粗壮的树根,带着破空声,从泥土里攒射而出。
特别是林渊面前这棵大树。
树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了血光。
整棵树活了过来,几根枝条对着林渊的脑袋狠狠抽下!
这是一位新晋“禁忌级”强者的含怒一击。
声势浩大,杀气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