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它醒了”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群正在蠕动的蛆虫。
林渊站在门口,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往天灵盖上窜。
“喂。”
林渊用枪管戳了戳肩膀上的红色毛球。
“这哥们儿说的‘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红缩著脖子,两只翅膀紧紧捂著脑袋,只露出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乱转。
“啾”
它叫唤了一声。
“说人话。”
林渊没好气地抖了抖肩膀。
“我不知道!”
小红的声音直接在林渊脑子里炸开,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和心虚。
“那时候我还是个蛋!是个蛋你懂吗?我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哪知道这破地方藏着什么鬼东西!”
林渊撇撇嘴。
“废物。”
“除了吃就是睡,养你还不如养头猪,猪过年还能杀肉吃。”
小红气得浑身绒毛炸起,张嘴就要啄林渊的耳朵,但看了一眼那阴森森的门洞,又缩了回去。
“别进去”
它小声嘟囔。
“这地方味道不对,臭死了,比那头死老虎还臭。”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理智告诉他,掉头跑是目前存活率最高的选项。
这灯塔显然已经成了某种凶案现场。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一趟出来,光是走路就走了四个小时。
衣服破了,鞋底磨薄了,精神损失费还没着落。
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那这四个小时岂不是白干了?
“来都来了。”
林渊吐出这四个字,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是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魔咒。
只要祭出这四个字,别说是鬼屋,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进去溜达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纪念品能拿。
“你在外面守着。”
林渊把小红从肩膀上扯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
“要是听见里面有枪声,你就跑。”
小红愣了一下。
它看着林渊,眼里闪过复杂。
“你”
“别误会。”
林渊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药。
“我是怕真打起来,还得费心照顾你这个拖油瓶。”
说完,他不再犹豫,走进了铁门。
灯塔内部的光线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
“咔嚓。”
脚下传来脆响。
林渊低头。
是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被踩扁的铁皮罐头。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桌子被掀翻,椅子断成几截,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纸张,因为受潮已经变成了一坨坨纸浆。
林渊端著枪,枪口随着视线缓慢移动。
没有怪物。
至少在一层,看起来是空的。
他走到那张被掀翻的桌子旁,用脚尖踢开一堆烂木头。
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林渊眼睛一亮。
他蹲下身,单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去抠那个铁盒子的盖子。
没有锁。
“啪嗒。”
盖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钞票。
只有一本被水泡烂了的日记本,半包发霉的香烟,还有一个金属牌子。
林渊有些失望。
他拿起那个牌子,在袖子上擦了擦。
【211号守塔人:曹伟】
身份牌的背面,沾著一块污渍。
那是干涸的血迹。
“曹伟”
林渊念叨著这个名字。
这就是那个写满墙“它醒了”的倒霉蛋?
看来这位曹兄并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
林渊把身份牌揣进兜里。
这算是证物。
以后要是能活着出去,把这东西交给这倒霉蛋的家属,说不定还能换点感谢费。
至于那半包烟
林渊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霉味。
“这烟要是给老刀抽,估计能把他肺给熏炸了。”
他把烟扔到一旁,又把那本日记本拿了起来。
纸张粘连严重,稍微一用力就会撕破。
林渊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字迹还算工整。
【5月12日。到了。这地方真安静,风景不错,工资还高。打算干满三年,回去买套房娶媳妇。】
林渊扯了扯嘴角。
这fg立得,简直标准得让人心疼。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中间的大部分内容都糊住了,看不清。
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狂乱,力透纸背。
【7月14日。那是什莫?海里有东西。】
【7月20日。别睡!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听见那个声音!】
【8月1日。藤蔓它们不是植物】
最后一页。
没有日期。
只有两个大字。
【快跑】
林渊合上日记本。
手心有点出汗。
这日记里的绝望感太强了,隔着纸张都能感觉到那个叫曹伟的人当时有多崩溃。
“藤蔓吗”
林渊抬起头,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那里的扶手上,缠绕着几根黑色的枯藤。
看起来干巴巴的,一折就断的样子。
林渊没有大意。
他把日记本塞进怀里,端起枪,向楼梯口走去。
楼梯是螺旋状的铁梯。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塌下去。
林渊尽量贴著墙走,每一步都试探著受力点。
越往上走,那种臭味就越浓。
“呼——”
风从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渊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二层平台。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二层没有灯。
也不需要灯。
因为整个二层的空间,都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填满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黑色藤蔓编织而成的球体。
直径数米,悬挂在天花板上。
那些藤蔓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缓慢地蠕动,相互纠缠、勒紧。
每一根藤蔓下,都隐隐透著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液在里面输送。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林渊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球体的表面,镶嵌著很多东西。
有海鸟,有野兔,还有半截不知名的海鱼。
它们被藤蔓缠住,大半个身体都陷进了球体内部,只露出一部分肢体在外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