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老刀靠在护栏边,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
距离约定的登船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这小子该不会卷铺盖跑路了吧?”
老刀砸了一口烟,心里泛起嘀咕。
林渊那小子看着憨厚,实则心里主意多得很。
要是真为了陪老妈,放弃了这份工作,那乐子可就大了。
老刀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基金会发个信息。
突然,远处两道人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两人跑得极快,脚底下的青色符光还没完全散去。
领头的花衬衫男人满脸血污,衣服被刮成了布条。
后面跟着的壮汉更惨,浑身肿了一圈,边跑边往外喷血沫子。
“大爷!大爷救命啊!!”
花衬衫一眼瞅见了站在栈桥边的老刀,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没看清老刀的长相。
只觉得这男人周身散发著一股气场,绝对是个高手。
“救救我们!后面有怪物!!”
花衬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抱住了老刀的大腿。
胖子也跟着砸在地上,震得栈桥一阵乱晃。
“大爷,您行行好,救命之恩必有重谢!!”
老刀脸黑了下来。
他额角青筋跳动,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你叫我什么?”
花衬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爷!救苦救难的老大爷!后面那疯子要杀人啊!!”
“老子今年才三十八!!”
老刀暴喝一声,周身劲气炸开。
“砰!!!”
抱腿的花衬衫和瘫著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飞出去,砸在后方的集装箱壳子上。
钢板凹陷。
两人滑落在地,疼得连惨叫都变了调。
“不长眼的东西,老子每周都去理发店做护理,哪点像大爷?”
老刀整理了一下衣领,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次从公路上传来。
林渊背着背包,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拐角。
他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两人,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老刀。
“哟,老刀!”
林渊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老刀斜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废人。
“这什么情况?”
林渊撇了撇嘴。
“别提了,我打个计程车过来,这两位哥们非要玩碰碰车。”
他走到花衬衫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红肿的脸。
“不仅把我撞下山崖,还拿个木头桩子扎我。”
林渊指了指胸口那个被鬼婴抓出来的洞,满脸心疼。
“我这可是新t恤,五十块钱呢。”
花衬衫和胖子蜷缩在集装箱根部,不敢再看林渊。
“你你管那叫扎?”
花衬衫咳个不停,心里疯狂咆哮。
那可是【怨婴之楔】,诡异级禁忌物!
扎在普通觉醒者身上,魂儿都能给吸干了。
结果这怪物不仅徒手捏爆了鬼婴,还追了他们几十公里山路。
“这一路上,这两位哥们表演了不少绝活。”
林渊转过头,对着老刀说。
“一会儿撒豆子变小人,一会儿喷粉色的草莓烟,还往腿上贴符纸跑得飞快。
他摸了摸下巴。
“刀哥,你说现在的杂技团是不是太卷了?表演个节目都得这么拼命?”
花衬衫和胖子闻言,胸口一闷。
那是杂技?
那是他们压箱底的秘术!
每一张符纸都是大把的钞票堆出来的!
结果在对方眼里,就是一场杂技表演?
老刀听完,眼角抽了抽。
“行了,别在那儿装傻充愣。”
他冷哼一声,跨步上前。
“噌!”
刀光乍现。
老刀手中的刀已经抵在了花衬衫的喉咙上。
刀锋割开皮肤,渗出一道血痕。
“说吧,无根者联盟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送死的活儿了?”
老刀盯着他。
花衬衫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大哥,我们也是接了悬赏”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有人出了五百万漂亮币,要买这位小哥的脑袋。”
“五百万?!”
林渊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我这么值钱?!”
他第一反应不是后怕,而是懊恼。
“早知道我这么值钱,我还守什么岛啊?”
老刀没理会林渊的胡言乱语,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谁出的价?”
“不知道暗网发布的,匿名的”
花衬衫快哭了。
“我们就是想捞一笔,真不知道这位爷是个能手撕禁忌物的怪物啊!”
老刀收起短刀,转头看向林渊,神色有些复杂。
“无根者联盟,这帮墙头草消息最灵通,看来你之前在广海闹的动静太大了。”
林渊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无根者联盟?这名字我听着耳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哦对了,前阵子在岛上,好像也有一群人说是这什么联盟的。”
“好像叫什么魏队。”
林渊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不过我连他们面都没见到,就听见林子里一阵乱叫,后来就没动静了。”
老刀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林渊,心里翻江倒海。
“你说什么?还有一拨人登过岛?”
“你小子到底瞒着我们处理了多少这种事?”
老刀太阳穴突突乱跳。
“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你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要命的事儿没报备?”
花衬衫和胖子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了。
“魏队”
花衬衫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那可是联盟里排得上号的高手,居然连这小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全灭了?
早知道这底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接这单啊!
林渊搓了搓手,视线在两人身上上下扫视。
“车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件t恤的折旧费。”
“你们自己拿,还是我帮你们拿?”
五分钟后。
栈桥边的空地上多了一堆零碎。
两叠厚厚的现金、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剩下的符纸、还有那个紫金小葫芦。
林渊甚至连胖子兜里的半块巧克力都没放过。
“就这点?”
他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满意。
“五百万漂亮币的买卖,你们就带这么点家当出门?”
花衬衫欲哭无泪。
“大哥,那都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林渊利索地把东西塞进背包,然后盯着两人的衣服。
“这衣服料子不错,虽然破了点,剪一剪还能当抹布。”
“还有这皮鞋,底儿挺厚。”
花衬衫和胖子绝望了。
十分钟后。
两名小有名气的传承者。
此刻只穿着两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
被林渊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栈桥边的树上。
两人背对背挤在一起,海风一吹,冻得直打摆子。
“在这儿好好忏悔。”
林渊背上包。
“等天亮了有人来,你们就说是在这儿表演人体艺术,别说认识我。”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看呆了的老刀。
“刀哥,走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上班了。”
老刀看着那两个在风中凌乱的“艺术品”,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渊。
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栈桥尽头,一艘渔船正在静静等待。
林渊一脚踏上甲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晃动。
他回头望了一眼广海市的灯火。
“妈,等我发了工资再回来看你。”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出发!回岛上班!!”
马达轰鸣,水花溅起。
渔船朝着大海疾驰而去。
而那棵树下。
两名“行为艺术家”正对着辽阔的大海,发出了这辈子最凄惨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