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夜色如墨。
林渊在帐篷前升起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他随身带的行军锅,里面正翻滚著诡异的荧光紫汤汁。
“咕嘟咕嘟”
气泡炸裂,飘出一股酸涩味。
林渊蹲在锅边,手里的树枝搅动着那粘稠的液体,像个正在调配化尸水的老巫婆。
“这就对了。”
他看着那紫得发黑的色泽,满意点头:“越毒越补,这可是版本答案。”
他盛起一大碗,转身逼向缩在一旁的小红。
小红把头埋进翅膀里,浑身炸毛,抖得像个筛子。
“来,大郎不对,小红,喝药了。”
林渊端著碗,笑容核善:“正在长身体呢,别挑食,这一口下去,你就是这座岛最靓的仔。”
小红惊恐抬头,两只爪子死死扣住椅子腿。
“嘎!!”
它发出一声惨叫,喷出一口小火苗试图反抗。
‘我不喝!这是谋杀!’
“别不识好歹,我自己都舍不得喝。”林渊拿着勺子,强行往鸟嘴里塞,“听话,张嘴,啊——”
就在这一人一鸟上演“慈父喂毒”的生死搏斗时。
角落里,那头青狼醒了。
它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见满世界的紫光,和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身影手里拿着刑具(勺子),正在对一只弱小的红色生物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受害者在惨叫,在喷火,而那个恶魔在“桀桀桀”地劝它多喝点。
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宛如地狱绘卷。
‘我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刑场?’
恐惧压倒了伤痛,青狼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爪子抓挠地面发出响声。
林渊动作一顿。
一滴紫色毒液顺着勺子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转过身,端著那碗“生化武器”,看向角落。
“哟,醒了?”
林渊把勺子扔回碗里。
“命挺硬啊,我还以为得给你准备花圈呢。”
青狼看着那个端著毒药逼近的“阎王”,浑身狼毛倒竖。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四条腿打着摆子往旁边缩。
别过来!我还不想走!
林渊有些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碗。
“怎么个意思?我很吓人吗?”
他随手把碗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拍了拍地面:“小红,别装死了,过来干活。”
一听不用喝药,小红瞬间复活。
它“嗖”地飞过来落在林渊肩膀上,盯着青狼。
“问问它。”林渊指了指青狼,“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那里?那群怎么杀都杀不死的黑羊又是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红清了清嗓子,冲著青狼一阵“嘎嘎”乱叫。
青狼闻言,迟疑片刻后,低沉地嚎叫起来。
“嗷呜呜”
随着青狼的叙述,小红的表情逐渐凝固。
它转头看向林渊,翅膀比划得飞快。
“大哥出大事了。”
“这傻狗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它说,北方大草原沦陷了。”
林渊眉头一挑:“草原?”
小红咽了口唾沫,继续翻译:
“它是独眼狼王的手下。”
“几天前,空气中爬出好多黑色的东西,落地就变成了黑沼泽,把活物全变成了行尸走肉。”
“狼群挡不住,那些怪物杀不死、砍碎了还能重组,甚至会传染。狼王的地盘已经丢了大半。”
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种特性,确实和他今天轰杀的那只黑山羊一模一样。
像病毒一样,恶心,难缠。
“所以呢?”林渊看着青狼,“它不守护它的家园,跑到我这边来旅游?”
青狼似乎听懂了林渊的话,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前爪趴地,对着林渊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嗷呜!!!”
这一声狼嚎,凄厉且卑微。
小红翻译道:“它是来求援的。”
“狼王为它杀出了一条路,让它来找一个叫“吞噬者”的人类。”
“狼王说,只有他才能对付那些东西。”
空气突然安静。
林渊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劲。”
“那只独眼狼怎么会找我?”
“除非”
“肯定是老鹿说的。”
“我说它昨天在悬崖上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合著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仅自己发任务,还把我的联系方式群发给其它兽王,告诉它们‘有困难找林渊’是吧?”
“不过”林渊突然想到,“它刚才说,它的领地是草原?”
小红点头:‘对啊,北方大草原。’
林渊站起身,指著身旁的树林:“我就纳了闷了,这特么是个岛吧?”
“东边悬崖,南边沼泽,中间森林,现在你告诉我北边还有个大草原?”
“这科学吗?”
小红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神弃之岛讲科学?”
“这一锅紫色的毒汤能把你毒死吗?你会说话的树精管家科学吗?”
林渊被噎了一下。
也是,在一个奇葩生物满地跑的地方讲地理,本身就是不合理。
“行吧,草原就草原,以后冒出个雪山我也不惊讶了。”
林渊摆摆手,走回铁锅旁。
他重新端起那碗蘑菇汤,在青狼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仰头,“咕咚咕咚”,一口闷。
青狼趴在角落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它的兽生经验里,这颜色越鲜艳的东西越要命,这人类是嫌命长了吗?
这玩意儿看着比毒药还毒,喝下去确定不会立马两腿一蹬,直接躺板板?
这人类的肠胃难道是铁打的?!
青狼正怀疑狼生,就听见“嗝”的一声。
林渊抹了抹嘴,把碗随手一扔:“行吧,既然都求上门了,那黑泥我也看着恶心,万一哪天爬到我菜园子里也是个麻烦。”
他看着青狼:“这活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事成之后,让你们老大把出场费结一下。”
说完,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也一身伤,歇一晚,明天天亮带路。”
青狼一听,急得挣扎着要站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小红在一旁翻译:“嘎?它说能不能现在就走,那边快顶不住了。”
林渊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现在?”
“我要睡觉。”
青狼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睡醒再说。”林渊摆摆手,“熬夜掉头发,我很惜命的。”
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急,你自己先回去也行。”
青狼看着林渊那副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趴回角落,把头埋进了爪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