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主城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亮案上云州地图,其上已被秦锋尽数圈上红痕。他望着那片浸染了将士鲜血的疆土,眼底血丝未褪,连日紧绷的神经却因刚收到的陛下旨意,终得一丝舒缓。
关外寒风呼啸,穿堂而过时带起衣袂猎猎,也让他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数场血战留下的烙印。帐外,麾下将士虽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军容严整,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锋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厅内众将,沉声道:“山后九州虽已收复,但民心未稳、城防待修,需重兵驻守以防蛮族反扑。尉迟敬!”
“末将在!”尉迟敬应声出列,声如洪钟。
“现命你率两万尚有战力的大军,分驻云州、朔州、武州等战略要地,严守各隘口防线,安抚地方百姓,继续完善‘城城相连、步步为营’的防御闭环,待朝廷后续援军抵达再行交接!”
尉迟敬抱拳领命,语气铿锵:“末将遵令!定死守云州门户,不负大都护与陛下所托!”秦锋逐一对粮草调度、斥候侦查、与地方安抚司协同配合等要务细细叮嘱,诸事安排妥当后,方沉下心来坐镇云州。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在大军与地方官署的合力操持下,云州各地流民归乡、商路渐通,局势终得初步安定。
见此情形,秦锋不再耽搁,当即下令全军整顿行装,亲自率领一众有功将士,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浩荡启程。
此时的雁门关内,萧策的伤势已痊愈大半,唯有肩膀处因旧伤牵扯,偶尔仍会隐隐作痛。得知秦锋率军归来的消息,他当即下令全军出关相迎。雁门关外,朔风卷著残雪,却挡不住将士们的炽热热情。萧策身着明黄战甲,立于关前高坡,远远望见秦锋率领的队伍缓缓驶来——队伍虽略显疲惫,却依旧军容严整,受伤将士虽步履蹒跚,眼中却燃著胜利的光芒。
“陛下!”
秦锋遥见萧策身影,当即快步率众将上前,齐齐跪拜行礼。他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沙哑干涩,字里行间却难掩压抑不住的激动。
萧策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他身上未愈的伤痕,以及那身沾满风霜与血渍的战甲,眼中满是体恤与动容:“秦卿辛苦!此番北征,你统筹全局,一举收复百年失地,实乃居功至伟!”
“陛下谬赞,末将汗颜!”秦锋躬身拱手,语气恳切,“若非陛下亲率贪狼军神兵天降,于黑风隘一役重创漠北主力,末将断无可能侥幸建功!”
萧策闻言一笑,随即转头看向秦锋身侧那员战意冲天的青年将领,朗声道:“闻雁啊!朕听闻你数日内连克易、武等四州,更是第一个攻破云州主城,当真锐不可当!”
张闻雁当即出列行礼,声如洪钟却不失恭谨:“陛下过誉!此功全赖陛下圣明决断、秦大都护调度有方,更赖麾下将士拼死用命,末将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罢了!”
萧策闻言哈哈一笑,语气中满是赞许与爽朗:“闻雁过谦了!你的功劳,朕早已看在眼里,稍后必定论功行赏!”
话音刚落,萧策便转身面向身后那群带伤的将士,目光郑重,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诸位将士!你们为大齐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皆是我大齐的功臣!朕在此,谢过诸位的忠勇与牺牲!”
将士们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浪震彻云霄,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萧策上前亲自搀扶起几位伤势较重的将士,叮嘱军医即刻带回关内诊治,随后率领众人返回雁门关,着手部署善后事宜。
萧策首先下旨,在黑风隘、黑风口、鹰嘴坡三地修建忠烈祠,征调能工巧匠赶工修建,限期三月落成。祠内供奉著吴奎、马成两位将军及所有阵亡将士的牌位,萧策亲题“忠魂永镇北疆”碑文,记述将士们的赫赫战功,让后人世代缅怀。同时,他命陈砚牵头,派人星夜赶往各地,为阵亡将士家属送去丰厚抚恤金与粮食用度,附上亲自撰写的慰问诏书,安抚其丧亲之痛,并下旨免除阵亡将士家人五年赋税徭役,确保他们衣食无忧、老有所养。
对于受伤的将士,萧策更是关怀备至,下令从洛阳、长安调拨顶级药材与御医,在雁门关设立专门的伤兵营,拨付足额军饷与粮草保障将士们的饮食起居,务必全力救治,确保他们早日康复。对于痊愈后无法再上战场的将士,萧策也做了妥善安置:战功卓著者安排到地方军政部门任职,普通士兵发放足额安家费,让他们能返乡务农或经商,安度余生。
论功行赏之日,雁门关议事大厅内旌旗招展、气氛庄重,众将肃立两侧。萧策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阶下众将,首先落在秦锋身上:“秦锋此次北征,先与黑风隘率三万大军拖住蛮族十五万大军,为朝廷支援与北疆的安危赢得了时间,后又代朕出征,统筹全局、调度有方,智取寰、应、朔三州,攻克云州主城,收复山后九州,立下不世之功!朕特加封为“镇国定北公”,加食邑两万户,赏黄金万两、锦缎万匹,节制北方所有军政事务,赐先斩后奏之权!”
秦锋躬身跪地,声音哽咽却坚定:“臣谢陛下隆恩!愿以毕生之力镇守北方,不负陛下信任与将士们的牺牲!”
萧策又看向陈砚:“陈砚,你本是开国忠毅公,此次随朕出征,谋划奇袭蛮族王庭、调度大军破局,居中协调、屡献良策,居功至伟。朕特加食邑五千户,赏黄金五千两、锦缎五千匹,升任千牛卫大将军,总领京畿周边与洛阳防务,监察朝野内外!”
陈砚躬身领旨,语气沉稳:“臣谢陛下隆恩!必为大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萧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身侧的张闻雁,朗声道:“张闻雁!你本是去年我大齐的文武双状元,朕念你年轻稍轻,本想让你先在中原军中历练打磨,再择机委以重任。”
“然此次北征,你数日内连下易、武四州,更是第一个攻破云州主城,为北伐大军打开通路、策应入城,功勋卓著,天下共睹!朕若再不厚加封赏,岂不是显得朕无识人之明、乏用人之量?”
“今朕特下恩旨!封你为幽燕大都督,加授冠军侯,命你坐镇幽燕,拱卫北方防线侧翼!食邑五千户,另赏黄金五千两、锦缎五千匹!”
萧策目光灼灼,语气愈发郑重:“望你不负冠军侯之名,不负朕之厚望!”
张闻雁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领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臣谢陛下隆恩!此生必为陛下、为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场众将见此情景,心中无不感慨。这位新晋的幽燕大都督年纪尚轻,便已立下此等不世奇功,更得陛下如此隆恩青睐。一颗帝国军界的新星,已然在北疆的烽火余烬中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