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在静室的案几上投下斑驳碎金。魏无羡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转着那枚温氏玉佩,玉面被体温焐得发烫,背面细密的纹路却仍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昨夜从墓中带出时,这纹路还是浅淡的暗金色,此刻竟如活物般,沿着玉边漫出几缕暗红色的痕迹,像极了墓道石壁上的血饲阵纹路。
“还在看?”蓝忘机端着药碗进来时,正见他对着玉佩蹙眉,药香混着竹露的清冽漫进鼻间。他将碗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魏无羡的手腕,察觉对方灵力运转仍有些滞涩,眉峰微蹙,“先把药喝了,陈情的裂痕需等你灵力稳些再用秘法修复。”
魏无羡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刚滑入喉咙,就被一块清甜的枇杷糖堵了回去——蓝忘机的手已及时递到他唇边。他含着糖笑出声:“还是忘机懂我。”说着将玉佩递过去,“你看这纹路,昨夜明明还不是这样,今早一醒就变深了,跟那血饲阵的邪气像是同出一脉。”
蓝忘机接过玉佩,指尖抚过玉面纹路。不同于魏无羡的粗看,他一眼便辨出这纹路并非温氏常用的火焰图腾,而是在火焰纹外,缠绕着一圈极细的蛇形暗纹——那是温氏分支“歧黄堂”的标志。当年温氏鼎盛时,歧黄堂专司炼药与禁术,后来温晁血洗莲花坞,歧黄堂的人便销声匿迹,连蓝氏典籍中都只记载了只言片语。
“是温氏歧黄堂的印记。”蓝忘机将玉佩放在案几上,取来一盏明灯凑近,灯光下,玉中的暗红纹路竟顺着蛇形暗纹缓缓流动,“这玉佩不是普通的饰物,更像一枚‘引魂玉’——用来存放或指引残魂的法器。”
魏无羡猛地坐直身体:“引魂玉?难怪我总觉得握着它时,耳边像有细碎的嗡嗡声,难不成里面藏着温家人的残魂?”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捏玉佩,却被蓝忘机按住手腕。
“别碰。”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引魂玉若封存的是怨念深重的残魂,强行触碰会被反噬。你刚受了陈情的灵力反噬,体内气息不稳,容易被它趁虚而入。”
话音未落,案几上的玉佩突然“嗡”地一声轻颤,玉中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竟在灯影下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影——那光影是个穿着歧黄堂服饰的老者,面容模糊,却能看清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口中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只是声音细碎如蚊蚋,根本听不真切。
“真有残魂!”魏无羡眼睛一亮,刚要催动灵力去听,就见那光影突然扭曲,老者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朝着魏无羡的方向扑来。蓝忘机反应极快,手中避尘瞬间出鞘,剑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将黑雾挡在半空。
黑雾撞上剑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又缩回到玉佩中,玉面的暗红纹路也随之黯淡下去,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玉中盘旋。魏无羡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好家伙,这残魂的戾气比墓里的尸王还重,看来这歧黄堂当年藏了不少秘密。”
蓝忘机收起笔尘,重新将玉佩拿起,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缓缓探入玉中。这一次,他没有惊动残魂,只是顺着纹路探查玉佩的内部结构。片刻后,他收回灵力,面色沉了几分:“这玉佩里不仅有残魂,还有一层禁制,禁制里封着一段记忆碎片。要想知道真相,得先解开禁制。”
“解禁制?”魏无羡挑眉,“这有何难,你蓝二公子的破禁术可是天下闻名。”
蓝忘机却摇了摇头:“这禁制是歧黄堂的‘锁魂禁’,不同于寻常禁制,它与残魂绑定在一起,若强行破解,残魂会随之消散,里面的记忆碎片也会毁掉。”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得先安抚住残魂,让它主动解开禁制?可这残魂怨气这么重,怎么可能乖乖配合?”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陈情,虽然笛身还有裂痕,但微弱的黑气仍在笛身上流转,“要不我用陈情试试?当年我在乱葬岗,可是能跟怨气最重的邪祟沟通的。”
蓝忘机看着他手中的陈情,眉头微蹙:“你的灵力还没恢复,陈情又有损伤,若残魂反抗,你会再次受伤。”
“放心,我有分寸。”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陈情横在唇边,没有吹奏乐曲,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温和的黑气,缠绕住案几上的玉佩。不同于以往用阴虎符威慑邪祟,这次他特意收敛了戾气,用的是当年在乱葬岗安抚亡魂的法子——以自身灵力为引,让残魂感受到无害的气息。
黑气缠绕玉佩片刻后,玉面再次亮起,这次没有黑雾扑出,而是缓缓浮现出老者清晰的身影。老者似乎察觉到魏无羡的善意,浑浊的眼睛看向他,口中的念叨声也清晰了几分:“……血饲阵……温若寒……炼魂……救……”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温若寒”三个字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心头一震。当年温若寒覆灭,世人都以为他是死于聂明玦的刀下,可从这残魂的话来看,温若寒似乎在死前还在炼制什么禁术,而那座墓中的血饲阵,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你是歧黄堂的人?”魏无羡停下陈情,轻声问道,“温若寒让你们炼制什么?血饲阵的目的是什么?”
老者的身影晃了晃,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片刻,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死……仙身……用活人……炼魂丹……”
“炼魂丹?”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字他曾在一本禁书中见过,据说服用此丹能让人获得永生,代价却是要吞噬成千上万活人的魂魄。当年他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温若寒真的在炼制!
蓝忘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若温若寒真的炼成了炼魂丹,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老者的身影,追问道:“炼魂丹炼成了吗?温若寒最后去了哪里?”
老者的身影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指着玉佩,口中嘶吼道:“……丹在……温氏祖地……他没死……他在等……”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彻底消失在玉佩中,玉面的纹路也随之变得黯淡,再也没有亮起。
玉佩从案几上滚落,掉在魏无羡的脚边。他弯腰捡起玉佩,玉面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暗金色,只是那蛇形暗纹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温若寒没死?”魏无羡握紧玉佩,指节泛白,“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在找炼魂丹?”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残魂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但温氏祖地必须去一趟。若炼魂丹真的在那里,我们必须毁掉它,绝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魏无羡点头,他想起当年温氏祖地被烧毁的场景,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温氏的根基已毁,可现在看来,温若寒很可能在祖地深处藏了秘密。他看向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事不宜迟,我们今日就出发去温氏祖地。”
蓝忘机却按住他的手:“你的灵力还没恢复,陈情也需要修复,贸然前往会有危险。先等你休养三日,我用蓝氏秘法修复好陈情,再一同出发。”
魏无羡知道他说得有理,只好点头同意。他将玉佩收好,放在贴身的衣袋里,刚放好,就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玉佩竟在主动吸收他的灵力!他刚要将玉佩拿出来,就被蓝忘机按住了手。
“别拿出来。”蓝忘机的指尖抚过他的衣袋,“它在吸收你的灵力,说明它需要灵力才能维持稳定,或许这也是解开剩余禁制的关键。你体内有阴虎符的力量,正好能压制它的邪气,让它暂时不会作乱。”
魏无羡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我还成了这玉佩的‘充电宝’。”他靠在蓝忘机的肩上,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清冽气息,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有你在,就算温若寒真的没死,我们也能应付。”
蓝忘机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嗯,一起。”
三日后,静室中。蓝忘机手持一把银色的小刻刀,正在为陈情修复裂痕。刻刀上附着着蓝氏的净化灵力,每划下一刀,陈情上的裂痕就淡去一分。魏无羡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去碰他垂落的发丝。
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就在这时,陈情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笛音,裂痕彻底消失,笛身重新焕发出莹白的光泽。
“修好了!”魏无羡拿起陈琴,放在唇边吹奏了一段简短的旋律,笛音清亮,再无之前的滞涩感。他站起身,对着蓝忘机笑道:“走,我们去温氏祖地!”
蓝忘机点头,将避尘背在身后,又递给魏无羡一个包裹:“里面装了疗伤丹药和符箓,还有蓝氏的清心铃,遇到邪祟时可以用。”
魏无羡接过包裹,心中一暖,刚要说话,就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蓝思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慌张:“含光君,魏前辈,不好了!山下传来消息,有村民在温氏祖地方向看到了黑影,还听到了诡异的铜铃声!”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那铜铃声,分明就是墓中血饲阵的铜铃声!看来,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温氏祖地。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魏无羡将陈情别在腰间,率先朝着门外走去。蓝忘机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只留下蓝思追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
温氏祖地的方向,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那枚藏着秘密的玉佩,在魏无羡的衣袋中,再次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需要我继续延伸“温氏祖地黑影”的悬念,为你创作中两人初探祖地遭遇的具体危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