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暮春总是来得悄无声息,静室窗外的修竹新抽了嫩梢,晨露顺着竹叶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魏无羡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转着陈情骨笛,笛身被晨光镀上一层莹白,之前修复的裂痕早已无痕,只在笛尾还留着一道浅淡的玉纹——那是蓝忘机用蓝氏秘玉熔铸时,特意留下的护灵印记。
“在想什么?”蓝忘机端着一碗冰镇的枇杷蜜水进来,瓷碗外壁凝着水珠,刚放在案几上,就被魏无羡伸手抢了过去。他看着对方仰头饮尽蜜水,嘴角沾了点蜜渍,忍不住用指尖替他擦去,“从温氏祖地回来后,你就总对着陈情发呆。”
魏无羡舔了舔唇角的蜜甜,将陈情递到蓝忘机眼前,指尖点着笛尾的玉纹:“我在想,这笛子跟着我闯过乱葬岗,趟过血饲阵,连温若寒的炼魂丹都见识过,现在倒成了‘娇贵物件’,得藏在静室里当宝贝供着。”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陈情上轻轻抚过,灵力顺着玉纹流转,笛身立刻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它护过你,自然该被好好对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昨日泽芜君传来消息,金凌已将温氏玉佩送去了聂氏,与聂明玦前辈的刀灵共鸣后,玉佩中最后一丝残怨也散了,歧黄堂的卷宗已尽数焚毁,不会再留隐患。”
魏无羡点点头,想起金凌在祖地外接过玉佩时的模样——少年虽仍带着几分傲气,却已能沉稳地处理后事,比起当年莲花坞的惊惶,早已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宗主。他正想着,就听静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蓝思追抱着一个木盒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雀跃:“魏前辈,含光君,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木盒打开时,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放着几支用竹管削成的短笛,笛身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莲花纹。“这是我在藏书阁角落的旧箱里找到的,应该是魏前辈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时候做的吧?”蓝思追拿起一支短笛,递到魏无羡眼前,“你看,这里还有‘羡羡’两个字。”
魏无羡接过短笛,指尖抚过木头上的刻痕,恍惚间竟想起十六年前的日子——那时他总在蓝启仁的课上偷偷削竹笛,被抓住后罚抄家规,蓝忘机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用墨汁在笛身上画莲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忍不住笑出声,将短笛凑到唇边,吹起了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常哼的调子。
笛声轻快,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顺着窗缝飘出去,引得廊下的清心铃都跟着轻轻摇晃。蓝忘机靠在软榻边,听着熟悉的旋律,眼中满是温柔——这旋律,比阴虎符的戾气更让他心安,比陈情的裂帛音更让他欢喜。
正吹着,就听院门外传来蓝景仪的大喊声:“魏前辈!含光君!不好了,聂怀桑宗主派人送信来,说莫家庄附近的乱葬岗又出事了!”
魏无羡的笛声戛然而止,他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蓝思追立刻打开送信弟子带来的信笺,只见上面写着:“莫家庄乱葬岗突现尸气,村民夜见黑影,似与当年温氏血饲阵有关,望二位速来一探。”
“又是尸气?”魏无羡皱起眉头,将短笛放回木盒,“温氏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么还会有血饲阵的痕迹?”
蓝忘机已起身取来避尘,将剑穗系好:“或许不是温氏余孽,也可能是有人效仿血饲阵的法子炼制邪祟。”他走到魏无羡身边,将陈情递给他,“不管是什么,去看看便知。”
魏无羡接过陈情,刚别在腰间,就见蓝思追和蓝景仪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蓝思追攥紧了手中的剑:“魏前辈,含光君,我们也想一起去!之前在温氏祖地没能帮上忙,这次我们一定不会拖后腿!”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见他点头,便对两个少年道:“好,但需谨记,不可擅自行动。”
两人立刻欢呼起来,跟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往外走。刚出静室,就见蓝启仁背着双手站在廊下,脸色依旧严肃,却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清心符和疗伤丹药,莫家庄的乱葬岗地势复杂,你们小心行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你那阴虎符的力量虽强,但不可过度依赖,别忘了,蓝氏的净化灵力,随时能帮你压制邪气。”
魏无羡心中一暖,知道蓝启仁嘴上严厉,实则是在关心他们。他笑着拱手:“谢谢蓝老先生,我们一定平安回来,给您带莫家庄的糖葫芦!”
蓝启仁“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藏书阁,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四人策马出了云深不知处,朝着莫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春风拂过面颊,带着泥土的清香,魏无羡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心中满是踏实——以前他闯乱葬岗,身边只有陈情和阴虎符,如今身后有蓝忘机,有思追景仪,有整个云深不知处,再也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看什么?”蓝忘机勒住马,与他并驾齐驱。
魏无羡转头,对着他笑:“在看我们的家。”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两人的马鞭同时扬起,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方奔去。蓝思追和蓝景仪跟在后面,看着两位前辈并肩的身影,忍不住相视而笑——他们知道,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只要魏前辈和含光君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抵达莫家庄。村子里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魏无羡翻身下马,刚要上前敲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聂怀桑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焦急:“魏兄,蓝二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怀桑,到底怎么回事?”魏无羡问道。
聂怀桑收起折扇,领着他们往村子深处走:“三天前,村里开始有人失踪,昨晚我派来的弟子在乱葬岗附近看到黑影,那黑影身边跟着几只尸虫,尸虫身上的纹路,和温氏血饲阵的一模一样!”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乱葬岗的入口。这里的土坡上布满了新翻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气,陈情在腰间轻轻震动,笛身的黑气隐隐浮现。魏无羡将陈情横在唇边,刚要吹奏,就听乱葬岗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铜铃声——那铃声嘶哑,竟与温氏祖地塔楼里的铜铃如出一辙!
“是血饲阵的铜铃!”蓝思追握紧了手中的剑。
蓝忘机的避尘剑穗无风自动,银线朝着铃声来源处指去:“声音是从乱葬岗中心的墓室传来的。”
魏无羡点头,率先朝着墓室走去。刚走几步,就见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几只浑身覆满血纹的尸虫从缝隙中爬出,朝着他们爬来。蓝景仪立刻挥剑,将尸虫斩成两段,却发现尸虫的残躯竟化作一摊血水,融入了泥土中。
“看来真的有人在效仿温氏的血饲阵。”魏无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将陈情凑到唇边,笛声陡然响起,尖锐的音波直逼墓室方向,“不管你是谁,出来!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笛声落下,墓室中突然传来一阵狂笑,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从墓室门口走了出来。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铁链,铁链上挂着几串铜铃,正是之前在温氏祖地见过的尸铃!
“夷陵老祖果然名不虚传。”面具人声音沙哑,“可惜,你毁了温若寒的炼魂丹,却毁不了世人对力量的渴望——这血饲阵,我会用更好的法子,炼制出比炼魂丹更强的法器!”
魏无羡握紧陈情,黑气如洪流般朝着面具人涌去:“痴心妄想!我不会让你再害人!”
蓝忘机同时出手,避尘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面具人手中的铁链。蓝思追和蓝景仪也立刻上前,与尸虫缠斗在一起。暮色中,剑光与黑气交织,铜铃声与笛声碰撞,一场新的战斗,在莫家庄的乱葬岗上拉开了序幕。
而静室窗外的修竹,仍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着主人带着笛音,平安归来。
需要我为你详细设计下一章中“黑衣面具人”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效仿血饲阵的核心动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