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岐山的夜风
岐山的夜风裹着硫磺味，魏无羡蹲在不夜天废墟的断墙后，指尖捻着枚锈迹斑斑的铜环。环上刻着的火焰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仍能看出是温氏特制的棺环——这是刚才在坍塌的祭台底下摸到的，环扣处还缠着半段发黑的布条，像是从死者衣袖上撕下来的。
“蓝湛，你看这纹路。”他把铜环抛给身后的人，“和上次在古冢铜灯底座上的一模一样，温氏的祖坟怕是就在这附近了。”
蓝忘机接住铜环，指尖抚过磨损的火焰纹。月光透过断墙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祭台底下有地宫入口。”他指了指脚边的石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有人比我们先到。”
魏无羡挑眉，抽出陈情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怨气浓度超标】的警告，屏幕上的红色波纹像沸水般翻滚，最中心的红点正随着某种规律的声响微微跳动。
“是骨笛。”他侧耳听着废墟深处传来的呜咽声，“有人在用骨笛引魂，手法比温晁那伙人高明得多。”
两人顺着声音往祭台深处走，断壁残垣间散落着不少白骨，有的手里还攥着锈蚀的兵器，显然是当年围剿乱葬岗时战死的修士。魏无羡踢开块挡路的颅骨，发现骨缝里卡着张黄符，符纸已发黑，上面的朱砂咒文却仍在闪烁——是敛芳尊金光瑶的笔迹。
“有意思。”他捏起符纸对着月光看，“金光瑶的人来过，还想镇压这些冤魂。”
蓝忘机的避尘剑突然指向祭台中心的深坑。坑底泛着幽幽绿光，隐约能看见座石椁，椁盖已被撬开，个黑影正蹲在椁边吹奏骨笛，周围的白骨随着笛声缓缓站起，眼眶里跳动着绿火。
“是苏涉！”魏无羡认出了那身灰衣，“他怎么会温氏的禁术？”
系统面板弹出段模糊的影像：苏涉跪在金光瑶面前，手里捧着支白骨笛子，金光瑶正往笛身上滴自己的血，嘴里念着“用此笛可号令温氏残魂，助你报仇雪恨”。影像末尾，苏涉的脸扭曲变形，眼里满是贪婪。
“是金光瑶教他的。”蓝忘机挥剑斩出三道剑气，精准地击碎了最前排的白骨，“骨笛被怨气浸染，已成邪物。”
魏无羡吹起陈情，笛音如利刃般撞向苏涉的骨笛音。两道声波在空中碰撞，激起漫天尘土，那些站起的白骨纷纷溃散，又在苏涉的笛声中重新凝聚，只是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
“苏涉，你被金光瑶利用了！”魏无羡加大灵力输出，陈情笛身发出嗡鸣，“这骨笛吸的是你的灵力，再吹下去，你会被怨气反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苏涉的吹奏顿了顿，骨笛上的血丝突然亮起，他像是被蛊惑般，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我要让蓝曦臣看看，我比他强！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
石椁里突然传出异动，半截枯骨从椁内伸出，抓住苏涉的脚踝。苏涉惊呼着摔倒，骨笛脱手飞出，正好落在魏无羡脚边。魏无羡弯腰捡起骨笛，只觉入手冰凉，笛身上刻着的竟不是温氏图腾，而是云深不知处的卷云纹。
“这是……蓝氏的骨笛？”他愣住了，“用蓝氏族人的骨头做的？”
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震动，【检测到蓝氏血脉怨气】的警告铺满屏幕。石椁里的枯骨缓缓坐起，胸口的衣襟上绣着半朵云纹，正是当年被温氏俘虏的蓝氏旁支修士。
“是子真的叔父。”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避尘剑上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苏涉用他的遗骨做笛，还染了金光瑶的血咒！”
苏涉见骨笛被夺，竟从怀里掏出张符纸往石椁上贴。符纸燃烧的瞬间，石椁里的枯骨突然爆发出冲天怨气，无数冤魂从地底涌出，将整个祭台笼罩在黑暗中。
“不好，他想同归于尽！”魏无羡迅速将陈情与骨笛并在一起，灵力顺着双笛注入，“蓝湛，用‘忘羡’！”
蓝忘机颔首，避尘剑划出柔和的弧线，清越的剑鸣与双笛的旋律交织成网，将怨气牢牢锁在网中。金光与黑气在网中翻滚，那些被控制的冤魂渐渐恢复清明，对着两人作揖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苏涉瘫倒在地，看着消散的怨气，突然放声大哭：“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魏无羡将骨笛轻轻放入石椁，对着枯骨鞠了一躬：“安息吧，你的仇，我们会报。”他转身看向苏涉，眼神冷了下来，“金光瑶在哪？”
苏涉的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突然捂住胸口倒下，嘴角溢出黑血——是金光瑶留下的灭口咒。
系统面板上的怨气浓度渐渐回落，魏无羡看着苏涉的尸体，又看了看石椁里的骨笛，突然觉得这盗墓寻踪的路，比乱葬岗的怨气还要复杂。
“回去吧。”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腕，“该去金麟台了。”
月光重新洒满祭台，断墙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魏无羡回头望了眼石椁，心里清楚，这趟岐山之行挖出的，不只是温氏的秘密，还有金光瑶藏在笑面下的獠牙。而那些被当作棋子的冤魂，终有一天会等到迟来的公道。
夜风穿过废墟，带着骨笛最后的余韵，像是在诉说一个被掩埋太久的故事。魏无羡握紧陈情，与蓝忘机并肩往山下走，前路纵有迷雾，只要两人同行，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