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姑苏的捆仙索
云梦泽的水还带着寒意,魏无羡蹲在青石板边缘,指尖捻着片刚从水底捞起的残竹——竹片上刻着半首《清心音》,墨迹被水泡得发涨,却仍能认出是蓝曦臣的笔迹。
“这地方不对劲。”江澄用紫电卷起块更大的竹片,上面缠着几缕发黑的丝线,“是姑苏的捆仙索,怎么会出现在云梦水底?”
魏无羡将残竹拼在一起,渐渐看出是支竹笛的残骸,笛尾刻着的“曦”字只剩个偏旁。他突然想起蓝忘机说过,十三年前蓝曦臣曾带着支竹笛来云梦寻人,最后却空着手回了云深不知处,此后那支笛就再也没出现过。
“往下挖。”魏无羡摸出陈情,笛音催动水祟,将青石板周围的淤泥搅开,“这下面埋的不是江氏的东西,是蓝家的。”
江澄皱眉,紫电却已化作利鞭,劈开坚硬的泥层。半尺下,露出块刻着云纹的青石板,石板边缘嵌着枚玉佩,正是蓝氏子弟的抹额玉,碎成了三瓣。
【系统提示:检测到蓝氏灵力残留,含“裂冰”符咒气息】
“是蓝启仁的笔迹。”魏无羡捡起玉佩,碎玉上的符咒还在微微发烫,“这符咒是封邪用的,看来当年蓝曦臣不是来寻人,是来封印东西的。”
继续下挖三尺,竟挖出具半朽的竹棺,棺身缠着蓝氏的捆仙索,索结是姑苏特有的“锁灵扣”。江澄挥鞭挑开棺盖,里面没有尸身,只有堆白骨,指骨上套着枚玉戒,戒面刻着“泽芜君”的小字——是蓝曦臣的贴身之物。
白骨旁躺着支完整的竹笛,笛身刻满符咒,笛孔却被木塞堵住,塞子上贴着张黄符,符尾画着个极小的“羡”字。
魏无羡拔开木塞,笛孔里掉出卷绢纸,上面是蓝曦臣的字:“忘机弟执念太深,以血养笛,欲召魂归。然怨气过盛,恐伤其身,故藏笛于此,待怨气散时,再还与魏公子。”
“以血养笛?”江澄捏紧了紫电,“蓝忘机那支忘机琴,弦轴里灌的就是他自己的血!”
魏无羡将竹笛凑到唇边,刚要吹响,却被江澄按住:“疯了?蓝曦臣特意封着,肯定有问题!”
笛身突然发烫,魏无羡指尖泛起黑气——是怨气在共鸣。他猛地吹起《忘羡》,笛音刚出口,水底突然翻起黑浪,无数水祟凝聚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衣,身形竟与蓝忘机有七分相似。
“是蓝忘机的怨气所化。”魏无羡盯着那道人影,“他当年找不到我,就用自己的血养这支笛,想凭笛声召我的魂,结果怨气积在笛里,反倒凝成了邪祟。”
水影伸出手,掌心浮着枚玉佩,正是魏无羡当年送给蓝忘机的定情信物。魏无羡心口一紧,刚要伸手去接,江澄的紫电突然抽向水影:“别碰!是幻像!”
水影被紫电打散,却又迅速凝聚,这次竟开口说话了,声音像冰碴刮过石壁:“魏婴,你为什么不回来?”
竹笛在魏无羡手中剧烈震颤,笛身的符咒亮起金光,与水影的怨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蓝曦臣封印的不是笛,是蓝忘机的执念。”魏无羡突然明白,“他怕这执念伤了蓝忘机,才把笛藏在云梦,离云深不知处越远越好。”
江澄的紫电再次劈向水影,却被对方抓住鞭梢,水影的脸渐渐清晰,竟真的与蓝忘机一般无二,只是眼眶淌着黑水:“你说过要陪我种土豆的,你说过要回云深不知处看雪的……”
“我回来了。”魏无羡突然开口,笛音转柔,吹起蓝忘机常弹的《洗华》,“我回来陪你种土豆,陪你看雪,你看,我还带着你送的兔子灯呢。”他从乾坤袋里摸出盏旧灯,灯罩上的兔子耳朵缺了只,是当年蓝忘机亲手糊的。
水影的动作顿住,黑水凝成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丝迷茫。魏无羡趁机将竹笛抵在水影眉心,笛身符咒爆发出强光:“蓝湛,醒醒,我回来了。”
水影发出声痛苦的嘶吼,黑气渐渐褪去,露出里面团莹白的光——是蓝忘机的一缕灵识。“魏婴……”灵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灵识渐渐消散时,竹笛上的符咒全亮了,在笛尾显出行新字,是蓝曦臣后来补刻的:“弟之执念,亦是吾之牵挂,今见君归,终可释怀。”
江澄收起紫电,踢了踢脚下的竹棺:“还埋回去吗?”
魏无羡将竹笛插进腰间,又把碎玉佩收好:“不,带回云深不知处。”他望着水面渐渐平息的涟漪,“蓝曦臣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该让他知道,他弟弟的执念,终于有了归处。”
水面映出两人的倒影,魏无羡突然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竹笛:“说起来,蓝湛当年养的兔子,不知还在不在?回去得给它们带点胡萝卜。”
江澄嗤了声,却没再反驳,紫电鞭子卷着那具竹棺,慢悠悠往莲花坞划去。水波荡漾,将残竹片托得很远,像无数细碎的星光,照亮了云梦泽通往云深不知处的路。
魏无羡摸了摸竹笛上的刻痕,突然觉得,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等待与执念,终究会被风吹散,只留下最温柔的回响——就像此刻,笛身传来的微弱暖意,像极了蓝忘机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