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血书秘卷
义城的血雾还未散尽,魏无羡蹲在薛洋尸身旁,指尖拂过他紧握的那半块糖。糖纸早已被血浸透,字迹模糊,却能辨认出是“冰糖”二字——和晓星尘常给阿箐买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到死都揣着这个。”蓝忘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忘机琴横在臂弯,琴弦上还沾着未散的怨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裂冰笛碎片,玉色的残片里裹着丝极淡的白光,是晓星尘最后残留的灵力。
魏无羡捡起一片笛身,指尖被锋利的断口划破,血珠滴在碎片上,竟泛起淡淡的红光。“这笛子有问题。”他将碎片凑到眼前,玉纹深处隐约能看见些细密的字,像是用灵力刻上去的,“是晓星尘的笔迹。”
蓝忘机凑近细看,果然在玉纹交错处辨认出“锁灵窟”三个字。“薛洋说的锁灵窟,或许不止义城这一处。”他想起聂氏卷宗里的记载,金光瑶曾在多地修建地宫,用以豢养怨气,“这上面还有坐标。”
魏无羡将碎片拼合,虽不完整,却能看出坐标指向云梦泽深处的一处古潭。“去看看?”他挑眉,指尖转着陈情,“说不定能找到晓星尘剩下的魂魄。”
蓝忘机颔首,将残片收好。两人刚要起身,却见阿箐的影子从雾中飘来,手里举着块沾血的布帛,正是从薛洋怀中掉出来的那卷。布帛展开,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墨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三月初七,金麟台地宫取‘阴铁’,以晓星尘之眼为引。”
“四月廿二,义城锁灵窟炼‘阴虎符仿品’,需温氏血脉为祭。”
“七月……”后面的字迹被血污覆盖,只剩下“清河”二字尚可辨认。
“阴铁?”魏无羡瞳孔微缩,“传说中能与阴虎符共鸣的邪物,不是早就被姑苏蓝氏封印了吗?”
蓝忘机指尖拂过布帛上的血字:“这血有怨气,是薛洋的血。他一直在为金光瑶效力,这些记录的,恐怕是金光瑶未完成的计划。”
阿箐的影子突然指向布帛角落,那里有个极小的印记,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半朵残缺的莲花,正是江氏的家徽。
“江澄?”魏无羡愣住了,“这和江氏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江澄的身影冲破血雾,紫电在手腕上滋滋作响。“魏无羡!你们果然在这里!”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和布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薛洋的血书?你们从哪找到的?”
“他怀里掉出来的。”魏无羡将布帛递过去,“上面有江氏的印记,你认识?”
江澄的指尖刚触到布帛,紫电突然暴涨,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猛地缩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
“江澄,”蓝忘机的声音带着审视,“你隐瞒了什么?”
江澄别过脸,耳尖却红了:“去年我在云梦泽巡视时,确实发现过一处古潭,潭底有座地宫,里面刻着江氏的莲花印。但我进去时,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些废弃的祭坛。”
魏无羡挑眉:“祭坛?什么样的祭坛?”
“用白玉砌的,上面刻着温氏的图腾。”江澄的声音低了些,“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薛洋说的‘以温氏血脉为祭’的地方。”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关联——金光瑶不仅想利用晓星尘的魂魄炼阴虎符,还在打温氏和江氏的主意。
“去古潭。”魏无羡当机立断,“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云梦泽的古潭藏在芦苇荡深处,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腐叶,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魏无羡吹了声口哨,召来附近的水祟,问清地宫入口在潭底左侧的石壁后。
“我下去看看。”江澄说着就要跳,被魏无羡拉住。
“等等。”魏无羡从乾坤袋里摸出张符纸,指尖灵力催动,符纸化作金光贴在江澄额上,“这是避水符,潭底怨气重,小心点。”
江澄别扭地别过脸:“谁要你多事。”却没把符纸揭下来。
三人潜入潭底,水压挤压着耳膜,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蓝忘机的避尘剑散发着莹白的光。石壁上果然有个洞口,洞口的莲花印与江氏家徽分毫不差,只是花瓣边缘刻着细小的符文,是温氏的禁术标记。
“是‘血祭阵’。”蓝忘机指尖拂过符文,“需要血亲的血才能开启。”
江澄皱眉,割破指尖,将血滴在莲花印上。符文瞬间亮起红光,洞口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石阶,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温氏族人的名字,每个名字上都划着道血痕。
“畜生!”江澄的声音带着怒意,“他竟用温氏族人的命来铺这条路!”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名字上——“温宁”二字被反复刻画,血痕深可见骨。“温宁还活着,这阵没完成。”他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头沉重,“金光瑶的目标,恐怕是温宁的血。”
地宫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像是有人在弹奏《清心诀》,却又带着诡异的变调。三人循声走去,尽头是间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水晶棺,棺中躺着个白衣人,面容与晓星尘一模一样,只是双目空洞,显然是用傀儡术做的假身。
假身的胸口插着柄匕首,匕首上绑着卷血书,正是晓星尘的笔迹:
“吾以双目为引,锁阴铁于金麟台;以魂魄为祭,镇阴虎符仿品于义城。若有来世,愿不识薛洋,不遇阿箐,做个逍遥道人。”
血书旁放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两颗眼珠,正是晓星尘被薛洋挖去的那对。瓶身刻着“赠阿箐”三个字,墨迹已干,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他早就知道薛洋的计划。”魏无羡拿起琉璃瓶,指尖微微颤抖,“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薛洋以为能控制他的魂魄。”
蓝忘机的琴音突然响起,清心音混着灵力注入水晶棺。假身的胸口突然亮起金光,飞出一缕白光,与之前的魂玉融为一体,化作晓星尘的虚影。他对着三人拱手,又深深看了眼琉璃瓶,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他终于解脱了。”魏无羡将琉璃瓶收好,“这对眼珠,该还给阿箐。”
阿箐的影子在石室门口徘徊,接过琉璃瓶时,空洞的眼窝处竟流下两行血泪,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江澄看着石台上的血书,突然道:“这上面说阴铁在金麟台,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魏无羡摇头:“金光瑶既然敢把消息留在这,肯定设了陷阱。”他拿起那卷血书,指尖划过“清河”二字,“我们去清河。聂怀桑说过,聂氏祖坟里,藏着金光瑶最怕的东西。”
潭水从洞口漫进来,淹没了石阶上的名字。三人转身离开时,魏无羡回头望了眼水晶棺里的假身,突然觉得晓星尘从未离开——他以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想守护的人,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
芦苇荡的风穿过地宫,带着潭水的腥气,却也吹散了最后的血雾。魏无羡握紧陈情,觉得这趟盗墓之行,盗走的不是宝物,而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和一个个未了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