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金麟台祭坛
金麟台的白玉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魏无羡伏在飞檐上,看着底下巡逻的修士举着灯笼走过,灯笼上的金星雪浪纹在风中摇晃,像极了坟头的引魂幡。
“东南角第三队换岗了。”蓝忘机的声音压得极低,避尘剑的剑穗轻轻扫过瓦片,“一刻钟后是空档。”
魏无羡点头,指尖捏着张符纸——这是江澄给的“敛息符”,能暂时隐匿气息,是江氏独有的秘法。三人按计划潜入金麟台,目标是后山那座被金光瑶严密封锁的祭坛,据聂明玦的血书记载,阴铁就藏在祭坛地宫。
等巡逻队走远,蓝忘机率先跃下飞檐,白衣如一片云落在阶上,悄无声息。魏无羡紧随其后,落地时故意踩了片枯叶,引来蓝忘机一记眼刀。江澄则从另一侧的假山后绕出,紫电缠在手腕上,随时准备动手。
后山的祭坛被高墙围着,墙头插满带刺的铁网,网间挂着符咒,散发着金光——是苏涉画的“锁灵符”,能阻挡怨气侵入。
“这符纸是用阴虎符碎片的粉末画的。”魏无羡凑近看了看,指尖凝聚的怨气一触到符咒就被弹开,“有点麻烦。”
蓝忘机从袖中摸出把小刀,刀刃上沾着些透明的液体:“这是‘破符水’,用云深不知处的晨露调的,能解苏涉的符。”他小心地将水洒在符咒上,金光果然渐渐黯淡。
三人翻墙而入,祭坛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是座三层高的石台,每层都刻着不同的图腾,底层是温氏的火焰纹,中层是聂氏的狼头纹,顶层则是金氏的牡丹纹,显得不伦不类。石台中央竖着根盘龙柱,龙嘴里叼着颗拳头大的珠子,正散发着幽蓝的光。
“那就是阴铁?”江澄皱眉,“看着不像邪物。”
魏无羡摇头:“阴铁本体是块玄石,这珠子应该是封印它的法器。”他注意到盘龙柱下刻着圈符文,与义城锁灵窟的噬魂阵极为相似,“金光瑶在模仿阴虎符的炼制之法,想用阴铁和各大家族的图腾布阵。”
话音刚落,祭坛突然震动起来,三层石台的图腾同时亮起,底层的火焰纹喷出灼热的气浪,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
“触发机关了!”江澄的紫电化作护盾,挡住扑面而来的火星,“这台子有问题!”
蓝忘机的忘机琴突然响起,清心音如流水般漫开,暂时压制住气浪。“图腾是机关的关键!”他指向中层的狼头纹,“聂氏的图腾最不稳定,先破那里!”
魏无羡的陈情笛同时奏响,怨气凝成利爪,狠狠抓向狼头纹。“咔嚓”一声,石纹裂开,中层的光芒黯淡下去,气浪也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祭坛四周突然亮起火把,金光瑶的声音从火把后传来,带着虚伪的笑意:“魏公子,蓝二公子,江宗主,深夜造访金麟台,不知有何贵干?”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金氏修士,苏涉也在其中,手里握着柄长剑,剑身上缠着符咒。
“金光瑶,把阴铁交出来!”魏无羡横笛在唇,怨气在周身盘旋,“你用阴铁炼邪术,就不怕遭天谴吗?”
金光瑶轻笑一声,拍了拍手,两名修士押着个人走上前——竟是聂怀桑!他被捆着双手,脸上带着惊恐,看见三人时却悄悄眨了眨眼。
“聂宗主说想看看我新得的宝贝,我便请他来祭坛坐坐。”金光瑶抚摸着盘龙柱上的鳞片,“魏公子若是想要阴铁,不妨用聂宗主来换?”
“你敢!”魏无羡的怨气瞬间暴涨,却被蓝忘机按住肩膀。
“别冲动。”蓝忘机低声道,“聂怀桑的灵力没被封,他在演戏。”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聂怀桑看似被捆住的手腕,其实藏着根细针,正悄悄割着绳索。
“怎么?不敢换?”金光瑶故作惋惜,“那我只好启动祭坛,让聂宗主亲眼看看,他大哥的骨殖是如何与阴铁融为一体的了。”
他说着按下盘龙柱上的机关,顶层的牡丹纹突然射出无数金箭,直逼聂怀桑!
“小心!”魏无羡的怨气化作屏障,挡住金箭的瞬间,聂怀桑突然挣脱绳索,从袖中甩出把折扇,扇骨上淬着粉末,撒向金氏修士。
“是‘迷魂粉’!”江澄趁机催动紫电,长鞭如灵蛇般卷向金光瑶,“动手!”
混乱中,蓝忘机的避尘剑直取盘龙柱上的珠子,剑刃与珠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珠子突然爆发出强光,阴铁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与魏无羡身上的怨气产生共鸣,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阴铁认主!”金光瑶又惊又喜,“魏无羡,你果然是最适合的容器!”
魏无羡强忍着共鸣的痛苦,笛音转厉,怨气如黑龙般冲向金光瑶。“谁是容器还不一定!”他的指尖凝聚起阴虎符的力量,与阴铁的气息正面相撞。
两股邪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震倒,祭坛的图腾在冲击下纷纷碎裂,盘龙柱上的珠子也裂开道缝,露出里面漆黑的玄石——正是阴铁本体。
“快毁了它!”聂怀桑大喊,手里的折扇指向阴铁,“它吸收了太多怨气,一旦失控,整个金麟台都会被吞噬!”
蓝忘机的避尘剑率先刺向阴铁,却被金光瑶用剑挡住。“想毁了它?先过我这关!”金光瑶的剑招狠戾,招招指向蓝忘机的要害。
江澄缠住苏涉,紫电与符咒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魏无羡则趁机靠近阴铁,指尖的怨气凝聚成刃,准备将其击碎。
就在这时,阴铁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无数怨魂从石中涌出,竟都是被金光瑶害死的修士!它们嘶吼着扑向金光瑶,将他死死缠住。
“不——!”金光瑶的惨叫被怨魂吞没,身体在黑光中渐渐扭曲,最终与阴铁融为一体,化作块漆黑的怪石。
怨魂散去后,祭坛上只剩下那块怪石。聂怀桑走上前,用折扇轻轻一点,怪石便化作粉末,随风而散。
“结束了。”他收起折扇,脸上的惊恐换成了平静,“我大哥的仇,终于报了。”
魏无羡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很累。他看向蓝忘机,对方也正望着他,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化作柔和的光。
江澄收了紫电,哼了一声:“算你们运气好。”嘴上虽硬,嘴角却微微上扬。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麟台的白玉阶在晨光中恢复了往日的华贵,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魏无羡回头望了眼坍塌的祭坛,突然明白,所谓盗墓,盗的从来不是宝物,而是被掩盖的真相,和沉冤得雪的正义。
陈情笛在袖中轻颤,像是在为这场终结,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