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普露塞娜和莉妮亚了。
听说她们是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收拾大包小包自顾自离校。
自那之后，鲁迪就经常前往拉诺亚魔法大学，说是帮助七星处理一些事情。
这件事并没有跟我明说，可我还是猜到了他要去帮着做什么。
无非就是协助七星的魔法阵实验。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事情，因为我之前就帮助七星进行过约一年的魔法阵实验，只不过没有什么进展就是了。
现在换成鲁迪继续接手，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魔法这条路上，他走得比我更远。
我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接到七星的邀请。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主动凑过去的打算。
既然知道鲁迪现在每天的目的地，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每天看着他安全回来就好。
这种心态，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等待结果，而是确认“他会回来”本身，就足够让我安心。
洛琪希每天白天都不在家，自从她当上老师后，感觉都很少在白天见过她了。
偶尔在清晨或傍晚擦肩而过，她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种久违的满足感，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每天白天时就只有我和希露菲两个人，虽然我和她关系不错，但两个人加两个娃，这样一直生活总归是有些寂寞的。
“妈妈，露西她怎么又乱撒尿啊！”
爱丽雅拖着湿漉漉的小手，一脸委屈地跑了过来，脚步又急又乱，差点在地板上摔一跤。
“有、有吗？”
希露菲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露西。
露西正睁着那双尚未完全聚焦的眼睛，表情一如既往地单纯无辜，完全没有“犯错”的自觉，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啊”。
“这就是证据啊！”爱丽雅举起手，“全是尿！”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湿了一片。
“好了好了。”
我伸手把爱丽雅拉到一旁，让她先去洗手。
“可是露西她……？”
“露西还小。”我蹲下来，和爱丽雅平视，“等她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那要等多久？”
“很久很久。”
爱丽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衡量这个时间概念，随后露出了一副“那也没办法”的表情。
“那我就原谅她一次。”
希露菲忍不住笑了出来。
“露西可真幸运，有个这么懂事的姐姐。”
“哼。”爱丽雅抱着手，“我只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是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
我一边替露西换干净的布，一边忍不住多看了爱丽雅几眼。
这孩子从小就显得比同龄人安静，也更容易理解别人的情绪。很多时候，她不像是在“被照顾”，反而更像是“参与其中”。
露西被重新抱好后，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好啊。”希露菲轻声说。
“什么？”
“这种时候，家里很热闹。”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热闹。
但也是这种热闹，填满了白天的时间。
傍晚的时候，诺伦从拉诺亚魔法大学回来了。
她的情绪看起来还不错，大概是课程不算繁重。
“姐姐。”她一进门就打了声招呼，“我去洗澡了。”
“等等。”我叫住她，“一起吧。”
诺伦愣了一下。
“诶？”
“我正好也要给露西准备热水，顺便帮你一起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水汽。
诺伦把外衣挂好，小心翼翼地踩进浴缸里，动作比以前慢了不少。
“水温还行吗？”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
我坐在一旁，用布沾了水，帮她把背上的汗擦干净。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
诺伦低着头。
“就是……有点累。”
“是课上的累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就是，总觉得大家好像都长大了。”
我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我不一样。”她小声说，“我还没想清楚自己要变成什么样。”
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慢慢想，没有人规定必须马上有答案。”
诺伦没有说话，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洗完之后，我帮她把头发擦干，用魔术烘干，确认她不会着凉后，这才让她回房间休息。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
“嗯？”
“谢谢。”
门关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了。
夜色渐深。
爱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悄悄溜进客厅，坐在我旁边。
“姐姐你在发呆。”
她一针见血。
“有吗？”
“有。”
她点了点头。
“从刚才开始就这样。”
我叹了口气。
“可能是有点累了。”
“姐姐骗人。”
爱夏歪着头看我。
“你现在的表情，是在想别人。”
“……”
这孩子，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
“那你猜我在想谁？”
爱夏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哥哥？还是嫂子们？”
“为什么不能是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我就当是吧。”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最近怎么这么乖？”
“因为姐姐现在比较容易被欺负。”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爱夏耸肩。
“只是觉得姐姐你现在很忙，忙到都没时间注意我。”
我沉默了一下。
“抱歉。”
“我没怪姐姐你。”
她很快接话。
“我只是来确认姐姐你还是你。”
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爱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好了，我去看露西了。再不去她又要被爱丽雅‘教育’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目送爱夏离开，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外面传来放松的树叶沙沙声。风吹动窗帘，带来一点夜晚特有的凉意。
我站起身，把灯调暗了一些，又去确认了一遍爱丽雅的情况。
她睡得很沉，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皱一下眉，像是在做什么模糊又短暂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