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志鑫屏住呼吸。
“因为个体精神力差异，目前受其认知干扰的影响程度不同。”张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林朗和了凡，“比如你，或许还能勉强回忆起它的部分代号。而我，和林朗，已经几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具体名称，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极其危险的、与‘遗忘’相关的b级怪谈存在。只有了凡，凭借特殊的心境修为，还能保持较为清晰的记忆。”
了凡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证实了张辰的话。
“根据管理局内部的能量监测模型推断，‘它’现在的实力大约恢复到了b级中阶到高阶的水准，尚未达到其全盛时期，但恢复速度很快。”
顾志鑫的心不断下沉。
“但是，有一个或许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张辰话锋一转，“或许是因为‘它’的影响力恢复，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李玥醒了。”
“真的吗？！”顾志鑫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李玥醒了！这太好了！
“但是，”张辰立刻打断了他的喜悦，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但是什么？”顾志鑫急切地问。
“但是，或许因为李玥是唯一一个被‘它’吞噬后又奇迹般归来的人，她的身上似乎残留了‘它’的部分能力，或者成为了一个特殊的‘信息节点’。”张辰解释道，“研究人员发现，靠近她的人，会出现短暂的、关于李玥自身信息的记忆模糊甚至缺失现象。也就是说，你可能刚和她说完话，一转身就忘了刚才和她聊过什么，甚至短暂忘记她是谁。”
顾志鑫愣住了。
“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和对潜在风险的评估，管理局目前仍然将李玥置于最高级别的隔离看管之下。一方面担心她是否在无意识中受到‘它’的控制，成为某种‘卧底’；另一方面，也希望能从她这个独特的样本身上，找到对抗‘它’的弱点。”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李玥虽然醒了，却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甚至可能成为研究对象，这结局让人心情复杂。
顾志鑫缓缓坐回椅子上，消化着这个复杂的信息。
张辰推了推眼镜，最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蜀都目前两大主要威胁，‘它’是其中之一吗？”
顾志鑫抬起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它’现在的活动模式发生了变化。”张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它不再局限于城市内部搞小范围的认知抹杀。根据卫星能量监测和零星传来的、极其模糊的求救信息分析，‘它’正在疯狂地吞噬城市周边乡镇、甚至偏远村庄居民的记忆！ 大规模、高效率地清除整个区域的存在信息！”
“什么？！”顾志鑫惊呆了！
“管理局内部最悲观的模型预测，”张辰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半年，‘它’通过吞噬海量的记忆和‘存在力’，其能量层级极有可能突破a级，甚至……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能造成国家级甚至灭世级灾难的——s级门槛！”
砰！
顾志鑫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固的实木桌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凹坑，木屑飞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半年……s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终于明白教官为什么说外面急需人手，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局势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
“我必须参与对抗它的任务！”顾志鑫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在那三个月里变强的原因！我绝不允许它突破到s级！绝不允许它再伤害更多的人！即使它突破s级，我也要毁掉它！就算是以生命为代价！”
办公室内的气氛依旧沉重，张辰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s级威胁的阴影，李玥复杂的处境，以及外面越发频繁的怪谈事件，都预示着未来的艰难。
又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局里这三个月其他的一些变化和人事变动后，顾志鑫站起身。
“我想……去看看李玥。”他低声说。虽然知道可能也记不住什么，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眼。
了凡点了点头：“贫僧带顾兄去吧，那边权限管控很严。”
在了凡的带领下，顾志鑫穿过层层安检和抑制力场，来到了特殊医疗区的隔离监护室外。依旧只能透过厚厚的特种玻璃观看。
李玥确实醒了。她靠坐在病床上，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是空洞无神，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疲惫，正望着窗外，虽然是模拟景观，但却一直发呆着。她的身边围绕着各种精密的监控仪器，几名全身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外面记录着数据。
似乎感应到有人注视，李玥缓缓转过头，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了顾志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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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光芒，嘴唇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又被更大的迷茫所覆盖，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最终又缓缓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顾志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就在刚才那瞬间的对视中，李玥可能短暂地“认出”了他，但那股残留的“遗忘”力量又迅速抹去了这点痕迹。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彻底解决那个鬼东西！ 顾志鑫在心中发誓，拳头再次攥紧。亲眼看到李玥的状态，让他想要变强、想要战斗的决心更加坚定不移！
离开了医疗区，顾志鑫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了凡道：“谢谢了凡兄。我去找一下组长。”
了凡双手合十：“不客气，顾兄自去便可，贫僧就先回办公室了。”
顾志鑫来到组长陈锋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陈锋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
顾志推门进去，看到陈锋正埋首在一堆光屏文件中，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显然正在处理极其繁忙的事务。三个月不见，陈锋看起来憔悴了一些，鬓角似乎多了几根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听到脚步声，陈锋抬起头，看到是顾志鑫，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志鑫？回来了？好！好！”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用力拍了拍顾志鑫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嗯！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壮实了！也精干了！看来这三个月没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