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姑且信了柳萱。
她应该真的只是想要换载具了吧。
没有和柳萱在h4摩天大楼的停泊场交流太久，林奇还卡着上班打卡的时间。
与柳萱简单聊了两句后，两人便各自进入了一台电梯。
林奇顺利卡着十点前的最后几秒钟，完成了上班打卡。
按下电梯十七层的按钮，林奇直接前往了机房。
林奇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完成s级药剂学文献的阅览，在末日世界这一批非凡材料制作出来之前，拥有更加丰富的理论知识。
抵达十七层后，林奇没见到绿毛哥。
林奇倒是不清楚绿毛哥的具体上班时间。
完成验证程序之后，进入机房，继续访问s级药剂学文献，开始今天的学习。
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间过的很快。
一转眼就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
【收到“林医”的通信请求，是否接听？】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林奇忽然收到了老头子的通信请求。
理论上来说，上班时间使用私人通信，会面对公司的罚款。
但家人的通信，林奇是不会拒绝的。
一次通信也就罚款两千信用点而已，还不如老头子装一个牛！
不能冷落老头子。
林奇接通了通信，问道：“我还在上班，怎么突然联系我？”
林医的脸出现在了通信之中，眉头皱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通信接通之后，林医的表情就恢复了几分，对林奇说道：“下班之后回一趟义体诊所，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从征状描述看，很象是赛博精神病，但仪器检查结果没有显示应有的指征。”
“除此之外，这还是公司的人，似乎认识你。”
赛博精神病？
这并不罕见，义体诊所经常会与感染的植入者打交道。
但是————
公司的人？
自己认识？
林奇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会是谁。
林医见到林奇的表情，当即将画面接入他的个人义眼，对准了手术台。
画面转换，林奇看到手术台上之人的面容，顿时有些惊讶：“绿毛哥？”
林奇直接惊讶到出了声。
林医这才确认，看来这病人没说谎，林奇确实认识他。
林医将画面收回，将自己的脸呈现在了画面之中，对林奇说道：“他花了大价钱买到了诊所靠前的排号，你知道我的，我对病人尽职尽责，再加之这也算是你的熟人。”
“这病我一个人搞不定，你回来看看从义体工程学或者药剂学的角度能不能进行分析。”
“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在线会诊，我怀疑这是新型的赛博精神病，说不定就是公司的某种义体引起。”
“如果我们能先一步完成攻破解决，收益比神威铁牛都要可观。”
林医不只是个义体医生，也是个生意人，有利益的事情自然更加之心。
林奇同意了林医的邀请，说道：“下班后我直接回义体诊所，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林医点头，道：“我继续进行排查，先挂了。”
通信结束，林奇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下班。
没有继续阅读文献，只是简单在脑子里回顾。
五分钟后，林奇走出机房，进入电梯，前往顶层停泊场。
电梯门打开之时，没有半点意外，柳萱也同时乘坐着对向的电梯，出现在林奇不远处。
“真巧。”柳萱对林奇说道。
林奇笑着回应：“是挺巧的。”
依旧是简单的交互，两人没有详细交流太多。
各自登上了飞行载具，往两个方向去了。
柳萱坐在飞行载具中，看向林奇远去的方向，左眼义体之中的蓝色光芒微微闪铄。
右眼的眼神也能看出，她的心情不算美妙。
思索了一番，调转载具方向，直奔柳氏重工的总部而去。
——
林奇驾驶飞行载具，来到了一号义体诊所之外。
此时的诊所门前已经显示“休息”状态，因此排队的人数量也少了很多。
林奇这才得以将载具停靠在一号义体诊所外不远的停泊位。
三两步来到诊所之中，张开灵能视野。
老头子正在地下一层的工作间内对着显示器发呆。
显示器中不断有各项数据划过。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在正常区间内。
老头子似乎有些怀疑人生，他仿佛遇到了义体医生生涯中最严峻的挑战。
林奇看了看绿毛哥，他此时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无可恋。
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找到一号义体诊所来的。
林奇顺着楼梯下楼，来到工作间门口，申请进入。
里面的林医这才结束了发呆，一边朝门口走来，一边开口说道：“林奇回来了，你放心，今天给你的毛病找出头绪来。”
在林医看来，林奇除了手艺活不如自己之外，其他理论层面的知识早就已经比自己强了。
绿毛哥抬头看了看门口，随后又无力的把脑袋枕在了手术台上。
林医打开门口，林奇走了进来，目光看向绿毛哥，问道：“绿毛哥，昨天见你还挺正常的，今天怎么就求医求到公司外面来了？”
林奇站在了手术台旁，手指戳向手术台上连接的显示器，查看起了老头子制作的初步报告。
绿毛哥的声音有气无力，说道：“我昨天晚上下班之后感觉自己出了些问题，报请了公司的医疗服务。”
“按照我的级别，我前往了a级医疗所进行全面检查，但结果却是完全正常，他们拒绝给我出具异常诊断书。”
“但我感觉我多半是感染了赛博精神病，可我偏偏是公司的a级安保人员，没有异常诊断书的情况下，不允许解除任何义体。”
“我只能查找红果市其它具备资质的义体诊所重新诊断，我跑了好几个，结果都和医疗所一样。”
“那帮义体医生看完医疗所的数据之后，连重新检查都懒得做，说不能开具假报告，顺带着就把我赶出去了。”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些地下渠道，结果就很巧合，听到一些帮派上的朋友推荐一号义体诊所，我来了之后排队才知道，这诊所与林董有关系。”
绿毛哥的话语中夹带着情绪，彰显著他的烦躁。
一旁的林医也是补充说道：“我按照检查标准进行了全面二次检查，仪器数据和柳氏医疗所的结果一样，显示他非常健康。”
听到林医的话后，绿毛哥的反应忽然激烈了许多：“我有病！我肯定有病！
”
林奇见到绿毛哥的躁动，赶紧开口说道：“先冷静下来，我还没有开始检查。”
虽然仪器数据显示没问题，但从语言、肢体表现来看，绿毛哥其实很符合赛博精神病的特征。
一旁的林医只是瞥了眼绿毛哥，随后继续对林奇说道：“从这些常规数据看，确实不符合赛博精神病的指征。”
“但老头子我这些年接待了这么多赛博精神病，可不是白接待的。”
“赛博精神病除了生理性改变之外，还有一个共通性数据，大脑会诞生一条特殊频率脑波，我称之为意识侵蚀”指征。”
“很幸运————额，不幸，我在你脑子里发现了这条特殊频率。”
老头子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就发现了柳氏医疗所没有发现的异常。
绿毛哥听到林医这么说，当即对林奇说道：“林董，你看吧，我就说我有病！”
只可惜，一旁的老头子忽然补刀：“很不幸，我个人发现的意识侵蚀指征”并不在赛博精神病的诊断标准之中，我没办法用这条数据来替你开具异常诊断报告。”
听到这番话，绿毛哥感觉天塌了。
此时，林奇也大致看完了老头子的数据，明白了老头子为难的地方。
如果确诊为赛博精神病，治疔方式很简单，要么上更高级抑制器，要么就是义体降级。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上面。
林奇开口说道：“就算给你开具异常诊断报告也没用，你的问题看起来不象是神经侵蚀导致的，我怀疑就算用上抑制器也没有用处。”
赛博精神病的常规治疔方式，是基于生理改变而制定的。
但绿毛哥只有脑电波出了问题，生理指征正常，完全不适用常规治疔方式。
绿毛哥脑袋猛的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感觉天更塌了。
林医走到了林奇旁边，将绿毛哥的脑袋按了回去，对林奇说道：“这就是我喊你回来帮忙分析的原因，这也许是一例全新的赛博精神病案例，我联系了几个老朋友并分享了数据，但始终没有治疔方案的头绪。”
“喊你回来主要是想要让你看看，能不能通过义体工程学或者药剂学总结出新的思路。”
林医说的很直白，他看出了问题，但找不到解决的方案。
林奇也看完了林医制作的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说道：“我对赛博精神病的研究其实并不多————算了，现场研究吧。”
林奇拉过了属于义体医生的义体，坐了下来。
面对绿毛哥，林奇开始了从头诊疗过程。
先是安慰了一番：“绿毛哥，放松，相信我能救你，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可以用联合医药董事的身份，想办法帮你核准义体解除。”
随后才开始询问：“你在病诉中一直反复提及，你觉得自己出了问题，我可以问一问，是什么问题吗？或者说你是通过什么感受，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在问诊记录中，绿毛哥一直对此三缄其口，连林医都没问出具体的感受。
绿毛哥有些沉默。
一旁的林医说道：“小伙子，病不讳医，你这病本就棘手，如果还不老实配合，别说我一个普通义体医生，就是最顶级的洲际维稳创伤应急公司的医疗小组都帮不了你。”
绿毛哥终于是叹了口气，开始陈述：“昨天我原本准备去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刚开始叙述，林医立即打断：“说清楚点，她是谁？你这病和主观意识的关联极强，不说明白我们爷俩也无法判断。”
绿毛哥似乎被噎了一下。
随后重新整理语言：“我昨天准备去一趟天宫会所，见一见我的初恋，她现在是天宫的s级女娥————”
听到这故事，林奇和林医两人以几乎相同的姿态挑了挑眉毛。
刻意压低了呼吸声，聆听绿毛哥的讲述。
“我很怀念曾经的日子，当时我每天晚上都可以免费和她————”
“但是现在，我见她一面就要花费一万信用点，如果要更多服务，价格更贵”
o
“但我还是忍不住，每个月都要去找她一次。”
“昨天我支付了天宫八万八千信用点，准备渡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故事很感人，林奇和林医没有半点打扰，虽然这听起来和赛博精神病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说道这里，绿毛哥又停住了。
林医赶紧开口追问：“然后呢？”
绿毛哥从手术台上抬起脑袋，看了看林医。
林医赶紧将绿毛哥的脑袋按了回去，说道：“脑袋不要离开手术台，手术台上内置了脑电波检测仪器，我要统计实时数据。
绿毛哥只能看着上方的无影灯，继续讲述。
“然后我当然是顺利见到了她，天宫的价格虽然贵，但服务还是有保障的，再加之她植入了专业的芯片————”
绿毛哥的故事发展到了这里，顺理成章的迎来了转折。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肯定不会白花这么多信用点，八万八这一档的服务，我每年只舍得用一次。”
“理论上来说，我只要见到她，那一定会让她沉浸在爱情之中，如河流、像汪洋————”
“但就在我见到她的第一时间，我感觉我出问题了！”
“我没有半点爱情的感觉，她甚至为了我偷偷开启了十二万八那一档的芯片功能，我都没有以往那种爱情的感觉。
，“我莫明其妙诞生了一种原始的欲望，我感觉自己好象是被饿了十天的老虎，我产生了————食欲。”
“我担心她受伤，直接中断服务，离开天宫，可我那种感觉始终没有削减半点。
“”
“实话说，直到现在，我看到林董，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啃一口他的脖子，然后喝一口动脉血止止渴，再然后————”
说着说着，林奇、林医两人清淅的看见，绿毛哥的嘴角流出了一抹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