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谧无声,只能听到毛笔在纸上走过时的“沙沙”声,好似春蚕啃噬桑叶。
杨知恒搜肠刮肚的拼命回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会有点后悔前世为什么不多背几首明清诗词了。
倘若“作”不出诗词,就要被逐出王府,那绣画怎么办?
想到这里,又是焦躁,又是挂念,情急之下,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大喜“有了”
笔是紫檀木管,纸是澄心堂纸,墨是松烟香墨。
杨知恒握笔在手,蘸饱了墨汁,墨香氤氲中,落笔而书。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文不加点,一挥而就。
放下笔的时候,心里一疼,绣画想必也在记挂着我吧。
不过看到纸上整整的小楷,心里又忍不住欣慰,前世学的东西,终于在这个时代用上了一样,被爷爷逼着练的这馆阁体没白费。
“你……你……”身边的王进宝忽然大叫起来。
杨知恒吓了一跳,扭过头来,见王进宝指着桌上的词,满面不可置信。
“王兄有何指教”杨知恒得意非凡,小样的,跟老子比诗词,你配吗?
“你……你”王进宝实在不能相信,这家伙居然能填出如此好词。
“王兄莫非是被我这词惊到了?”杨知恒“刷”的一下,抖开扇子,笑吟吟的看着他。
“拿来我看”上面的刘总管沉声喝道。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跑过来,把杨知恒手里的词收走,跑回去双手呈给刘总管。
“这”刘总管看完,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几个人的诗词是要交给王爷看的,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敢徇私,把这首词扣下。
想了半天,把手里的纸折起来,塞进袖子,站起来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说着在小太监耳边低语几句。
众人站起来,一齐施礼,高声道:“恭送公公”
杨知恒懵懵懂懂的也跟着“恭送”。
等到刘总管出去,就有小太监把士子们带出门去,一共五个人,三个往左,两个往右,往左的三个人满面失落,如丧考妣。
往右的两个人,一个是杨知恒一个是王进宝。
王进宝不时拿眼去看杨知恒,眼神里满是敌意。
杨知恒没时间去猜测他,一双贼眼四处乱瞟,想着怎生找机会混进去找绣画。
不过看四周高大的宫墙,和里面的宫殿,好似都长一个样,倘若没人带路,怕是没多远就要迷路。
“也不知道绣画现在怎样?哎,都怪我……”
“姓龚的”正在杨知恒彷徨无措之时,王进宝忽然凑近了。
“识相点,自己退出去,别等老子对你动手”他恶狠狠的说。
杨知恒满脑子都是绣画,听到有人说话,想也不想,随口答道:“放屁,那是我老婆,你怎么不退出……”
“你……”王进宝咬牙切齿。
“你也看到了,刘总管是我舅舅,你连功名都没有,想要弄死你,便如捏死一只蚂蚁”
杨知恒脚步一停,慢慢扭过头来,悠悠道:“捏死我?”
这句话语气淡漠,既像是问王进宝,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进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知道怕了就好,这样吧,我再给你二两银子不,十两”王进宝咬着牙小声道说话,心里止不住的肉疼。
“你就说你身有暗疾,一会我差人送你出……哎呦……”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一拳打在脸上,顿时鼻血长流。
他张开嘴巴,刚要骂人,又是一拳袭来,把他的骂声生生打了回去,这一拳使力甚大,正打在脸上,王进宝脑子里一阵迷糊,脚下一软,扑地倒了。
杨知恒一击得手,还不留情,扑过来骑在王进宝身上拳打脚踢。
一边打一边骂:“你他娘的也配觊觎我老婆,你不是要弄死我吗,干脆老子先弄死你”
太监宫女们目瞪口呆,一时没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王进宝被打得鬼哭狼嚎,这才涌上来,七手八脚的拉开两人。
王进宝躺在地上,披头散发、口鼻流血,门齿断了半颗,说起话来有些漏风:“你奶奶的,一个泼皮破落户,也敢打老子,你们谁给他打死他,老子赏一两银子”
众宫女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王府里客人打架,又没出人命,其实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他们插手,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老子舅舅是……我出二两银子……三两怎么样……五两”王进宝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
众人回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杨知恒居然没了踪影。
人丢了,这可是大事,如果让他乱跑,冲撞了贵人,那这帮下人可担待不起。
大家都慌了神,四散去找人,只有王进宝狼狈不堪的躺在在那里,兀自把赏格不断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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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墙角后,杨知恒缩回头来,得意的一笑,他闹这出,一是看那王进宝实在不爽,二就是为了制造混乱,他好趁乱逃跑。
笑完却又面露愁容,这王府如此之大,该去何处找绣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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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
一个小宫女从外面跑进来。
绣鞋踏在石子甬道上,“嚓嚓”作响,
“郡马……不,龚公子已经进府,刘总管那边看过了,后来……”说着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那郡主被她小声传染,嘴角也勾了起来,本来就美得要命,这下更添了三分颜色。
“你笑什么?”她笑吟吟的问道。
“郡马他他”
一边笑一边把杨知恒暴揍王进宝之事讲了一遍,说到最后,简直要笑弯了腰。
郡主嘴角高高扬起,大眼弯成月牙,又被长长的睫毛遮住,眉梢眼角尽是妩媚之色。
“他真的说了那种话”郡主脸色一红,如同白色的瓷器,洒上了一层胭脂。
“什么话?”宫女故意笑着问道。
“就是就是老老”郡主越说越是脸红,后一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说了说了,不光奴婢一个人听到,当时好多人都听到了,她叫郡主做老婆嘻嘻”
宫女说到这里,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
“郡主,郡马真真好文采,还给郡主填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