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无天无地,唯有无尽的灰暗与扭曲。
这里是法则的乱葬岗,是秩序的终结地。
“轰——!!!”
一道灰色的火龙咆哮而出,瞬间吞噬了前方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吼……”
数十只体型庞大、长着触手和复眼的【星之眷族】在混沌之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虚空甲壳在凌炎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化为灰烬。
【叮!
【叮!至高天赋‘属性掠夺者’发动!
【叮!掠夺成功!
凌炎随手挥散眼前的灰烬,看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动的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太弱了。”
他身披全套暗金色的【混沌魔神铠】,虽然外表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在那铠甲之下,流淌的是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力量。随着上千只星之眷族化作灰烬,凌炎的属性再次迎来了一波小高潮,这种不断变强的快感,足以让人沉醉。
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甚至连哪怕一秒的停留都没有。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虚空的更深处,有一种莫名的召唤在指引着他。那是血脉的悸动,是跨越时空的共鸣,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心脏。
“走!”
凌炎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身披灰色的【混沌之火】铠甲,如同一尊无敌的战神,在扭曲的空间中横冲直撞。
“小炎,慢点,前面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强了!”
凌韵娇紧随其后,手中的【圣王神剑】不断挥舞,斩断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虚空触须。级天赋的天骄,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混沌环境中,依然感到了一丝吃力。不过看着前方那个一往无前的背影,她咬了咬牙,体内的圣光之力催动到极致,死死跟住。
越往深处,怪物的种类就越发诡异,实力也越发恐怖。
“嘶——”
空间突然裂开,几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裂缝中钻出,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直刺凌炎的后心。
这是lv320的【虚空行者】,它们能够在空间夹缝中自由穿梭,来无影去无踪,是这片虚空最难缠的刺客。
“滚!”
凌炎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技能,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却直接轰碎了空间!
那几只刚刚露头的虚空行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拳风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轰成了齑粉!
【叮!击杀lv320虚空行者!
紧接着,大地(或者是某种凝固的混沌物质)开始剧烈震颤。
一头高达百米、浑身长满倒刺的巨兽从黑暗中冲出,它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
lv330的【混沌巨兽】,皮糙肉厚,力量惊人,就算是同等级的神将也不敢硬抗它的冲撞。
“比力气?”
凌炎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头巨兽。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头如山岳般的混沌巨兽,竟然被凌炎这渺小的人类之躯,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它胸口那坚不可摧的混沌骨甲瞬间崩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死!”
凌炎瞬移而至,一脚踏下。
“噗嗤!”
巨兽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四溅。
【叮!击杀lv330混沌巨兽!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敌人,还有更阴险的。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微小的光点,那是漫天飞舞的【精神寄生虫】。它们无孔不入,稍有不慎就会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直冲脑海,啃食灵魂,将宿主变成行尸走肉。
凌韵娇不得不撑起圣光护盾,小心翼翼地防御着这些看不见的杀手。
但在凌炎面前,这一切都只是笑话。
“挡我者,死!”
凌炎根本懒得去分辨怪物的种类,也懒得去开启什么护盾。
物理免疫?那就用混沌之火烧,烧到你灵魂都成灰!
魔法免疫?那就用万亿级的肉身力量砸,砸到你原子结构都崩溃!
精神攻击?不好意思,我有【绝对霸体】和【人族英雄】气运护体,更有【地狱天使】的高位格灵魂,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任何试图靠近他的寄生虫,在接触到他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煞气时,就会瞬间湮灭。
“轰!轰!轰!”
一路推进,一路碾压。
凌炎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不知疲倦的推土机,硬生生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梨出了一条血路!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属性光球狂爆!
每一次挥拳,都是一次收割;每一次迈步,都是一次掠夺。
【叮!掠夺成功!
【叮!掠夺成功!获得技能书:混沌咆哮(暗金级)!
不知杀了多久。
不知前进了多远。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混乱无序、充斥着紫色雾气的虚空,竟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块块巨大的陆地碎片,漂浮在虚空之中。
这些陆地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破碎的建筑物!
有倒塌的百米巨柱,上面雕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神纹;有断裂的汉白玉台阶,每一阶都染着干涸的黑血;还有只剩下一半的宏伟宫殿,虽然已经被岁月和混沌能量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与神圣。
这里,曾经是一处神迹。
“这里是……”
凌炎停下脚步,落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哪怕是这块碎片,也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这是【阿撒托斯之庭】的内庭遗迹!”
凌韵娇飞了过来,落在凌炎身边,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眼中满是震撼,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传说在远古时期,这里曾是一座关押古神的囚笼,由初代人皇亲自布下封印。后来封印松动,古神打破了囚笼,这里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存在!”
“内庭么……”
凌炎目光扫视四周,神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粒尘埃,都记录着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哪怕过去了无数岁月,那种惨烈的气息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一座断裂的石山上。
那座石山高达千丈,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是一种极其坚硬的特殊矿石。
但在石山的中间,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那是一道剑痕!
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仿佛将整座山峰都要劈开的恐怖剑痕!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道剑痕附近微微扭曲。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这道剑痕中,依然残留着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要斩破苍穹、撕裂命运的不屈剑意!
那是……绝境中的一击!
是燃烧生命的一击!
“这是……”
看到这道剑痕的瞬间,凌韵娇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手中的圣王神剑发出了“嗡嗡”的悲鸣,似乎在与这道剑意产生共鸣。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剑痕,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父亲……”
“这是父亲的剑意!我小时候见过父亲练剑,这气息……错不了!是【大荒剑典】中的最后一式——开天!”
凌韵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激动。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剑痕,却又不敢靠近,仿佛那是她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一旦触碰就会破碎。
“父亲的剑……”
凌炎心中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虽然他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但这具身体流淌的血液,这灵魂深处的羁绊,让他对这股剑意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石山前,悬浮在那道巨大的剑痕旁边。
近距离观察,这道剑痕更加震撼人心。凌炎甚至能感觉到,挥出这一剑的人,当时是何等的愤怒,何等的决绝!
他伸出手,覆盖着【混沌之火】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岩石边缘,感受着那残留的锋芒。
“嗡——”
就在手指触碰到剑痕的一刹那。
异变突生!
一股苍凉、悲壮、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情绪,瞬间顺着指尖,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入凌炎的脑海!
轰!
凌炎的识海剧烈震荡,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画面。
天地昏暗,魔物如潮。
一个身穿染血战甲的英伟男子,手持长剑,背靠这座黑色的石山。他的战甲已经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在他面前,是无穷无尽的混沌怪物,还有几个……隐藏在黑暗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影。
他已经精疲力尽。
他已经遍体鳞伤。
他的队友——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无法站起。
但他依然没有退缩!
他依然在挥剑!
“为了人族!为了家园!!”
男子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将一切精气神都汇聚在手中的长剑之上。
那一剑“开天”,斩出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他对命运的抗争,对背叛的怒吼!
剑光闪过,天地变色,石山崩裂!
而在那残留的剑意回响中,凌炎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恨意的咆哮:
“叶擎苍!!!”
“你背信弃义!勾结异族!你不得好死!!!”
轰!
画面破碎,凌炎猛地收回手,连退三步,脸色有些发白。
那股怨念,太强了!
强到连他这个全属性数万亿、精神力如海的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悸,灵魂仿佛被针扎一般刺痛!
“父亲……”
凌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鲜血滴落却浑然不觉。
虽然他没有见过父亲,虽然他的记忆中没有父亲的影子。
但这一刻。
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感同身受!
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那种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悲愤,那种至死方休的恨意……
全部刻在了这道剑痕里!
“叶家……叶擎苍……”
凌炎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不是战死,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呼……”
凌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姐,别哭了。”
凌炎转过身,走到早已泣不成声的凌韵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
“父亲留下的痕迹既然在这里,那就说明……”
“那个真相,就在前面!”
“我们要去找到他,带他回家!”
凌炎抬起头,目光越过石山,看向这片废墟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座虽已残破,但依然屹立不倒的黑色祭坛,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奇怪的是,祭坛周围方圆千米之内,竟然没有任何怪物敢靠近,仿佛那里有着某种让它们畏惧的东西,或者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在守护着那里。
“走!”
凌炎拉起凌韵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座黑色祭坛而去。
祭坛之上。
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混沌的迷雾,也没有嘈杂的呓语。周围那些疯狂的怪物嘶吼声,到了这里似乎都被隔绝了。
只有永恒的安静,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祭坛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大半已经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不凡。
盘坐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即使过去了二十年,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这具骸骨依然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没有一丝腐朽的迹象。
那是武神级强者才有的“金身玉骨”!
骸骨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几块护心镜还挂在胸前,上面布满了爪痕和裂纹。
但它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哪怕是死,他也没有低下头颅!哪怕是化为白骨,他依然保持着盘坐调息、随时准备再战的姿态!
这就是人族的脊梁!这就是凌玄!
“父亲!!!”
看到这具骸骨的瞬间,凌韵娇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向着骸骨爬去。
“呜呜呜……父亲……我是娇儿啊……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凌韵娇抱着那具冰冷的骸骨,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那破碎的战甲。
二十年了。
她找了整整二十年!
每一次进入这个副本,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她都希望能找到父亲的踪迹,哪怕是尸骨也好,哪怕是一片衣角也好。
但每一次,她都倒在了半路上,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
今天。
在弟弟的带领下,她终于见到了!
可是,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具冰冷的白骨,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凌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骸骨,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人族的大英雄,一个被奸人所害的悲情人物。
良久。
凌炎缓缓走上前,在姐姐身边重重跪下,对着骸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每一个响头,都磕在坚硬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不孝子凌炎,来接您回家了。”
凌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骸骨的右手上。
那只手骨,并没有像其他部位那样自然垂落,而是死死地扣在胸前,哪怕是死去了二十年,这只手依然紧紧地握着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变形,仿佛在守护着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这是……”
凌炎心中一动,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父亲手里握着的,就是一切的关键。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掰开了那只枯骨手掌。
“咔嚓。”
随着指骨松开。
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菱形晶石,从手掌中滚落了出来,落在祭坛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介绍:可以记录影像和声音的珍贵道具,具有极强的保密性,非指定血脉不可开启。
“留影石?!”
凌炎和凌韵娇同时惊呼出声。
父亲在临死前,竟然留下了一枚留影石?
而且还死死地护在手中,甚至用最后的生命力量去封印保护它,显然里面的内容极其重要!
“这里面……一定记录了当年的真相!”
凌韵娇擦干眼泪,颤抖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父亲一定把叶家的罪证记录在里面了!”
“嗯。”
凌炎点了点头,将留影石握在手中。
入手冰凉,但他能感觉到,这枚石头上有着一层强大的血脉禁制。
“只有我和姐姐的血脉,才能开启它。外人若是强行破解,这石头就会自毁。”
凌炎深吸一口气,看向凌韵娇。
“姐,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揭开……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了。”
凌韵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抓住了凌炎的手。
“开!”
凌炎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留影石上。与此同时,凌韵娇也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了上去。
两滴鲜血瞬间被留影石吸收。
“嗡——”
蓝光大盛!
一道全息光幕,缓缓在两人面前展开。
画面一阵抖动,随后清晰起来。
背景是这座黑色的祭坛,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一个浑身是血、战甲破碎、气息奄奄的男人,正靠在祭坛边。他的脸上满是血污,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正在汩汩流血。
但他依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惨烈而又温柔的笑容。
那是……二十年前的凌玄!
“娇儿……小炎……”
“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爸爸应该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