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星系，叶家祖星。
天尊城上空，那原本璀璨的人造恒星光芒此刻已被滚滚乌云遮蔽，电闪雷鸣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如神魔般悬浮在万米高空。
凌炎背负双手，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下，是这座曾经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和无尽财富的超级都市。此刻，这座城市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数以亿计的叶家族人和依附者抬头仰望，眼中满是绝望与战栗。
“凌炎！你敢！！”
一声凄厉而苍老的怒吼，猛然从地下深处的【天尊殿】废墟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叶家老祖，叶擎苍。
在他身后，还有数十名叶家的核心长老，他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此刻都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出来，头顶那个煞星真的会一脚踩平整个天尊城。
叶擎苍悬浮在凌炎对面的半空中，虽然他的气息已经跌落谷底，手中的神器盾牌也已破碎，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依然闪烁着最后的一丝狡诈和疯狂。
那是穷途末路之人的赌徒心理。
“凌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叶擎苍指着凌炎，声色俱厉地吼道。他暗中燃烧了最后一点精血，将自己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增幅，不仅传遍了整个星球，更是通过无处不在的直播探针，传遍了全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我叶家祖星！居住着上亿叶家直系族人！还有无数无辜的平民！你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同胞吗？！”
“你身为人族天骄，享受着联邦的资源培养，现在羽翼丰满了，就要反过来对付自己人？你这是叛族！你这是要毁了人族的根基！”
叶擎苍的声音悲愤交加，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如今大敌当前，异族在边境虎视眈眈，你却在这里搞内斗，消耗人族的高端战力！你杀了我们，谁来抵挡异族？！你是人族的罪人！你对得起联邦，对得起大荒武神对你的栽培吗？！”
不得不说，叶擎苍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老狐狸。
哪怕到了这种绝境，他依然没有放弃抵抗。但他并没有选择武力对抗（因为他知道打不过），而是选择了最毒辣的“攻心”。
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句句诛心，试图用“大义”、“同胞”、“团结”这些沉重的字眼来压死凌炎，来博取全联邦民众的同情，甚至想以此逼迫联邦高层、逼迫大荒武神出手干预。
这一招，若是换做普通的强者，或许真的会因为顾忌名声而束手束脚。
果然，听到这番话，正在通过星际网络观看直播的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弹幕上，原本一面倒的支持声开始出现了杂音：
“是啊……叶家毕竟是千年世家，为人族做过不少贡献，抵抗异族也死了不少人……”
“凌炎战神是不是太过了？有什么恩怨不能坐下来谈？非要搞得这么血腥？这可是几亿条人命啊。”
“现在确实是需要团结的时候，内耗只会让异族看笑话。不如让叶家戴罪立功？”
舆论的风向，似乎在叶擎苍的几句话之间，有了微妙的偏移。
看着那些弹幕和评论，叶擎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底牌——舆论！
只要他还顶着“人族支柱”的名头，只要他还没有被彻底定罪，凌炎如果敢对他动手，那就是“滥杀无辜”，就会失去人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
面对叶擎苍的道德绑架，面对全联邦投来的质疑目光。
凌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看小丑一样，静静地看着叶擎苍表演，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等他说完。
直到叶擎苍说累了，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挑衅地看着他时。
凌炎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凌炎的声音很轻，却通过庞大的精神力，清晰地响彻在全球，响彻在每一个直播画面中，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道德绑架？大义？同胞？”
凌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杀意。
“叶擎苍，你也配提这几个字？”
“你是不是觉得，当年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证人都杀光了，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就能颠倒黑白，让天下人为你陪葬？”
叶擎苍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依然强撑着，厉声道：“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要杀便杀，休想往我叶家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
凌炎眼中的寒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了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审判！”
嗡！
凌炎大手一挥。
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菱形晶石，凭空浮现。它迎风便涨，随后迅速变大，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横亘在天尊城的上空，也横亘在全联邦所有人的眼前。
那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天空中正在闪烁的雷霆。
那是——【留影石】！
是他在【阿撒托斯之庭】深处，从父亲凌玄那具早已化为枯骨的尸骸手中，那只至死都没有松开的手中，取下的铁证！
“这是二十年前，我父亲凌玄，在临死前留下的影像。”
凌炎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全人类，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到底是谁，在背叛人族！到底是谁，才是人族的罪人！”
画面开始播放。
那昏暗、压抑的祭坛，那四周涌动的混沌迷雾。
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依然在与怪物搏杀的英雄——凌玄。
接着，画面一转。
就在凌玄即将击杀怪物的关键时刻，一把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匕首，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那一刻，全联邦无数观众的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张年轻而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那张脸，与此刻悬浮在半空中的叶擎苍，有着七分神似！
那是年轻时的叶擎苍！
画面中，年轻的叶擎苍拔出匕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凌玄，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凌玄，你的天赋太强了，挡了大家的路！……只要你死了，这混沌之心的秘密就是我的了！我叶家将与混沌主宰合作，统治整个人族！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但这还没完。
画面继续流转，记录了那之后的种种。
叶家如何与异族勾结，出卖人族防线的情报，导致数个军团全军覆没；如何设计陷害其他家族的天骄，夺取他们的气运；如何将无辜的平民作为祭品，献祭给邪神……
一桩桩，一件件。
画面清晰，声音刺耳，证据确凿！
每一帧画面，都是叶家罪恶的铁证！每一句话，都是叶家背叛人族的誓言！
全场死寂。
全联邦死寂。
那种死寂，比之前凌炎一拳轰碎大阵时还要可怕。
当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那种冲击力，比任何武力都要恐怖万倍！它摧毁的不是肉体，而是信念！
所有的质疑声瞬间消失。
所有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是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畜生……真的是畜生啊！！”
“原来凌玄元帅不是战死的！是被叶家害死的！是被自己人背刺的！”
“勾结异族，残害忠良！为了私利不择手段！甚至出卖人族防线！叶家……怎么不去死！！”
“我们竟然把这种人渣当成‘支柱’供奉了这么多年？恶心！太恶心了！我为我刚才的同情感到羞耻！”
“叶擎苍！你这个老狗！你才是人族的罪人！你全家都是罪人！！”
愤怒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人族疆域。无数人在屏幕前怒吼，无数人砸碎了手中的杯子。那些原本还在为叶家说话的人，此刻感觉自己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在真相面前，叶家数千年营造的光辉形象，瞬间崩塌，身败名裂！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可能通关那个副本……”
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幕，看着自己当年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叶擎苍整个人瘫软在空中，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一颗小小的留影石上。
他引以为傲的“大义”，他用来绑架全人类的“道德”，此刻变成了绞死他的绳索。
此时此刻，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叶家长老，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有的惊恐，有的绝望，甚至还有的……带着一丝怨恨。
叶家，完了。
凌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擎苍，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听到了吗？叶擎苍。”
凌炎指了指下方那些愤怒咆哮的人群，指了指光幕上那滚动的、充满了诅咒的弹幕。
“这就是……民意。”
“现在，告诉我。”
凌炎的声音如同审判之锤落下，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叶家人的心头，将他们最后的尊严砸得粉碎。
“谁，才是人族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