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随着宗主玄天机那一声沉闷的磕头声响起,整个玄天宗十万年的脊梁,断了。
那一瞬间,通天峰上狂风骤停。
那三口被凌炎用神火“焊死”的棺材,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之中,像是一座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墓碑,埋葬了玄天宗最后的骄傲与底蕴。
“属下……拜见天帝。”
玄天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神金地板,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岁。
随着他的跪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周围那些幸存的、重伤的、甚至是装死的三十六位长老,一个个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外围那十万名早就吓破了胆的内门、外门弟子。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师兄叶无道跪下了。
曾经高傲如孔雀的剑痴白剑飞跪下了。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天纵,此刻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哗啦啦————”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对着擂台中央那个灰袍少年,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这就是神荒大陆的法则。
赢家通吃。
败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凌炎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插兜,目光淡漠地扫视着这跪拜的十万人。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狂喜,也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癫狂。
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这十万人跪的不是他,而是真理。
“都起来吧。”
凌炎随如意挥了挥手。
“虽然你们以前眼瞎,跟错了人。”
“但我不怪你们。”
“毕竟……”
凌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被我吃的。”
“你们这种杂鱼,还不够那个资格。”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众人不仅没有感到羞辱,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吃就好!
只要不被这个人形饕餮吃掉,当杂鱼也是一种幸福啊!
这里曾经是玄天宗最高权力的象征,是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踏足的圣地。
而现在。
那块挂在大殿正上方、由开山祖师亲手书写的“玄天宗”金匾,已经被摘了下来,像块破木板一样扔在了角落里。
取而代之的,是凌炎随手用手指在一块黑铁板上刻下的三个大字——
【南天门】。
字迹潦草,甚至有点丑。
但这三个字上散发出的那股残留的神王法则气息(凌炎手指上沾的),却让所有看到的人感到灵魂战栗。
大殿内。
凌炎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宗主的九龙宝座上。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下方,玄天机带着一众长老,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
“名字改了,规矩自然也要改。”
凌炎敲击的手指停下,目光落在玄天机身上。
“老玄啊。”
“属……属下在!”玄天机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
“既然你接了保安队长的活儿,那就要干好。”
凌炎指了指大殿外面。
“从今天起,把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巡逻队都撤了。”
“你,带着这三十六个……嗯,三十六个副队长。”
“给我守好山门。”
“记住,我们现在叫【天庭】,虽然目前只是个分部,但逼格不能掉。”
“以后谁敢不交保护费就想进山,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要是遇到打不过的……”
凌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就报我的名号。”
“要是报了名号还敢动手的……”
“你就喊一声:‘天帝开饭了’!”
“我自会去吃了他。”
玄天机听着这些土匪般的“管理条例”,嘴角疯狂抽搐,但嘴上却不敢有半个不字。
“是!属下……谨记!”
堂堂上位真神,带着一群中位真神当保安。
这阵容,放眼整个东域,也就凌炎敢这么用了。
“很好。”
凌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视。
突然。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道身穿白衣、气质清冷的身影。
即便是在这种亡国灭种的时刻,她依然保持着那份早已刻进骨子里的高傲与矜持,虽然脸色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玄天宗圣女——慕容雪。
感受到凌炎的目光,慕容雪的娇躯微微一颤,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与凌炎对视。
她在等。
等这个羞辱了她、击败了她、如今又主宰了她命运的男人,对她进行最后的审判。
是杀?是辱?
“那个谁。”
凌炎指了指慕容雪。
“你过来。”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慕容雪扬起天鹅颈,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若是想让我做你的玩物……做梦!我慕容雪宁可自爆神魂,也绝不……”
“停停停。”
凌炎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悲情戏码。
“你想多了。”
凌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淫邪之色,反而带着一种……挑剔?
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玩物?”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凌炎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瘦得跟排骨一样,也没二两肉,吃了都嫌塞牙。”
“至于那种事……”
凌炎嗤笑一声。
“我对冰块没兴趣,抱着睡怕感冒。”
“你……”慕容雪气结,原本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这混蛋!
竟然嫌弃她没肉?!还怕感冒?!
她可是东域第一美人啊!
“那你叫我做什么?!”慕容雪咬牙切齿地问道。
“叫你当然是有用啊。”
凌炎指了指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茶几。
“没看到我说了半天话,口渴了吗?”
“身为圣女,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去,倒茶。”
“……”
慕容雪愣住了。
大殿内的众人也愣住了。
倒……倒茶?
让高高在上的圣女,去当端茶倒水的丫鬟?!
“你让我……给你倒茶?!”慕容雪瞪大了美眸,感觉受到了比死还要大的侮辱。
“怎么?不会?”
凌炎挑了挑眉。
“我看你这体质是【极寒神体】吧?”
“正好,我喜欢喝冰镇的。”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给我制冰,顺便端茶送水,洗衣叠被。”
“这岗位叫……嗯,天帝御用生活助理。”
“怎么样?这可是核心编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凌炎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我不干!!”
慕容雪悲愤大喊,“士可杀不可辱!!”
“哦?不干?”
凌炎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漆黑的魂牌(之前控制那三千天兵用的)。
“不干也行。”
“那我只能把你扔进后山的魔兽园里去喂猪了。”
“听说那里的魔猪最近发情了,正缺个伴儿……”
“我干!!!”
还没等凌炎说完,慕容雪已经尖叫着答应了。
相比于去喂猪(而且是发情的猪),倒茶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这就对了嘛。”
凌炎笑眯眯地把茶杯推过去。
“来,加冰,少糖。”
慕容雪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接过茶杯,催动体内那高贵的极寒神力,给这杯普通的茶水……加了两块冰。
看着平日里高冷不可侵犯的圣女,此刻像个小丫鬟一样伺候凌炎。
下方的叶无道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傲气也彻底粉碎了。
连圣女都这样了。
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行了。”
凌炎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冰镇茶水,感觉浑身舒坦。
“人员安排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
凌炎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那种属于强盗……哦不,属于征服者的贪婪光芒。
“该去清点一下我的战利品了。”
他看向玄天机。
“老玄。”
“带路。”
“去你们的宗门宝库。”
“我听说你们玄天宗立宗十万年,攒了不少好东西啊。”
“正好,我那三千个兄弟还光着屁股(装备差)呢。”
“而且……”
凌炎摸了摸肚子,刚才那个神王残魂也就是个甜点,没吃饱。
“我也饿了。”
听到“宝库”二字,玄天机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玄天宗十万年的积蓄啊!
里面有数不清的神器、丹药、神晶!
现在……全都要进这个饕餮的肚子里了?
但他敢拒绝吗?
不敢。
“是……”
玄天机一脸惨然,躬身行礼。
“天帝……请随我来。”
这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宫殿。
大门由整块的断龙石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防御神纹。
但在凌炎面前,这扇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开!”
凌炎甚至懒得让玄天机拿钥匙,直接一拳轰在了大门上。
断龙石粉碎。
积攒了十万年的宝气,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瞬间冲了出来!
金光!
漫天的金光!
宝库内,堆积如山的神晶、琳琅满目的神器、装在玉瓶里的珍稀丹药……
那一刻,凌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豁!”
凌炎站在宝库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财富”味道的空气。
“这味儿……真香啊。”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一脸肉痛的长老们。
“都在外面守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我要在里面……”
凌炎看着那一山的丹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闭关(吃席)!”
“砰!”
凌炎走进宝库,反手关上(用石头堵住)了大门。
只留下一群欲哭无泪的玄天宗高层,听着里面传来的、那如同恶魔咀嚼般的……
“咔嚓!咔嚓!”
那是神器被咬碎的声音。
那是丹药被当成糖豆吞掉的声音。
那是玄天宗十万年家底……正在消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