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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规则鱼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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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潮水”撕裂源海光晕,无声咆哮着涌向采集站装卸平台。那不是真正的潮水,而是由成千上万只形如扁平梭鱼、边缘锋利的银灰色生物组成的鱼群。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整齐划一、切割规则的移动方式本身,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走!”

徐天的指令简洁而决绝。三人瞬间化为流光,从半开的闸门缝隙中激射而出,向之前藏身的规则复杂区全速撤离。

猴子位于最后,转身的同时双拳在胸前重重一撞。“不动”之力并非爆发冲击,而是向身后扩散出一片凝实的“滞空区”。这片区域内的源海光晕流动骤然变得粘稠、迟滞,如同在水中注入大量胶质。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银灰生物一头扎入其中,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后续鱼群收势不及,发生了轻微的碰撞与混乱,为撤离争取了宝贵的一两秒。

徐小雨在前开路,白金色的净火不再隐蔽,而是化作一道锥形的、温和却坚韧的“破障焰”。这火焰并不灼烧,而是像热刀切黄油般,将前方原本均匀流淌的源海光晕“抚平”并轻微推开,形成一条阻力更小的临时通道,如同快递骑手在车流中灵巧地穿梭出空隙。

徐天居中,银白之眼全力运转。他的阵图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同时监控着三个方向:前方通道的稳定性、后方鱼群的追击态势、以及怀中胚胎的状态。后者传递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观察”情绪,仿佛在默默学习应对危机的过程。

鱼群在第一波受阻后迅速调整。它们没有强行冲破“不动”滞空区,而是如同有智慧般,整个群体忽然向两侧分流,化作两股银灰色的洪流,绕过滞空区,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速度竟比之前更快!

“它们有协同意识!”猴子在意识连接中喊道,“不是单纯的野兽!”

“保持阵型,不要分散!”徐天沉声回应,大脑飞速计算着两侧鱼群的合围时间与路线,“前方三百米,右转三十度,切入那片规则褶皱区!利用地形!”

他指的是右前方一片源海光晕自然形成的、如同层层叠叠厚重绸缎般的褶皱区域。那里的规则结构复杂,能量流紊乱,正常航行会刻意避开,但此刻却是绝佳的障碍区。

三人毫不犹豫地执行指令,集体右转。徐小雨的“破障焰”方向微调,净火光芒在规则褶皱中犁开一道蜿蜒但通畅的路径。猴子则持续在队伍尾部布置小范围的滞空区,不求完全阻挡,只求干扰鱼群的追击节奏。

冲入规则褶皱区的刹那,环境压力陡增。紊乱的能量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陷入无形的泥沼。但相应的,追击的银灰鱼群也受到了影响——它们整齐的队形被打乱,部分个体甚至因为过于依赖对规则流的“切割”前行,在遇到这种天然紊乱区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方向迷失。

“有效果!”徐小雨精神一振。

“别停!继续深入!”徐天却没有丝毫放松。阵图感知清晰地显示,鱼群虽然暂时混乱,但并未放弃。更多的银灰生物正从外围绕行,试图从褶皱区的另一侧出口进行堵截。而且,这些生物似乎正在“学习”适应紊乱环境——它们的运动模式开始出现细微调整,不再一味蛮横切割,而是尝试利用褶皱结构本身进行弹射加速!

“这些东西在学习我们的移动方式?”猴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几只银灰生物甚至模仿他们,利用规则褶皱的反弹力进行了短距离的跳跃式突进!

“不仅是学习,它们在解析我们的规则波动。”徐天脸色凝重。他的阵图感知捕捉到,那些银灰生物体表正散发出极淡的、针对性的规则扰动波纹,如同声呐般扫描着他们留下的痕迹,“它们在尝试理解‘净火’和‘不动’的规则构成!不能让他们解析完成!”

一旦被解析,这些显然以规则为食、为武器的生物,很可能会进化出针对性的攻击方式!

必须摆脱,或者反击。

但反击的风险极高。鱼群数量庞大,个体虽小,但那种“切割规则”的特性让他们任何形式的能量防护都效果有限。一旦被近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徐天目光扫过周围环境。规则褶皱区在前方开始收束,形成一个相对狭窄的“出口”。出口之外,是一片相对开阔但分布着许多小型规则湍流漩涡的区域。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这计划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将危机转化为机遇,利用环境,完成一次“极限配送”。

“听我指令!”徐天在意识连接中快速部署,“前方即将冲出褶皱区。出口外一点钟方向,有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中型规则湍流漩涡。猴子,在我们冲出出口的瞬间,用你最强的‘不动’之力,不是阻滞,是‘定向轰击’,轰击那个漩涡的侧壁,制造一个短暂的能量喷发口!”

猴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想引发乱流,冲散鱼群?”

“不止!”徐天语速飞快,“小雨,在猴子轰击的同时,你用净火在喷发口前方编织一张‘漏斗网’,不用太结实,但要足够大,引导喷发出来的紊乱能量流,覆盖我们预定的撤离路线后方!”

徐小雨瞬间领会:“用环境乱流清扫追踪痕迹,同时干扰它们的感知!”

“没错!而我要做的,”徐天拍了拍怀中胚胎,“是让小家伙帮个小忙,给那些贪婪的家伙一点‘错误信息’。”

他分出一缕温和的意识,与胚胎沟通。没有具体的指令,只是传递出一种清晰的“模仿”与“释放”的意念,目标是模仿他们三人的规则波动特征,但进行微弱的、无害的“失真”处理,然后通过胚胎本身纯净的秩序本源,将这段“失真波动”如同诱饵般,在特定时刻、朝特定方向释放出去。

胚胎的懵懂意识理解了,传递回一丝“可以试试”的跃跃欲试。

三人交流虽快,但行动更快。此刻他们已冲到规则褶皱区的出口边缘。

“准备——三、二、一!冲!”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褶皱区激射而出,重归相对开阔的光海。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刹那,左右两侧以及正后方,银灰色的鱼群也同时从不同方向涌出,完成了半包围!

“猴子!就是现在!”

“瞧好吧!”猴子暴喝一声,身在半空拧腰转身,右拳收至肋下,拳峰之上凝聚的并非狂暴的力量,而是高度压缩、凝练到极致的“不动”之意。他并未将这一拳砸向鱼群,而是向着徐天指定的、一点钟方向的那个中型规则湍流漩涡,隔空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捶了一拳的“嗡”鸣。高度凝实的“不动”之力如同一根无形的巨桩,狠狠撞在湍流漩涡的侧壁!

那漩涡原本按照自身的规律缓慢旋转,平衡微妙。这来自外部、性质迥异的强力一击,瞬间打破了平衡!漩涡的旋转轴心猛地一歪,侧壁处被轰击的点位,狂暴的紊乱能量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轰然喷发!一道混杂着混乱规则碎片和乳白源海能量的灰白色“喷流”,斜刺里冲向徐天他们身后的区域!

“小雨!”

“明白!”徐小雨双手划出优美的弧线,白金色的净火丝线从她指尖迸发,并非织成密不透风的墙,而是在喷流前方迅速交织成一张直径超过百米的、网眼稀疏的巨大“漏斗”。净火丝线牵引、偏折着喷流的边缘,使其扩散范围更广,覆盖面积更大!

灰白色的混乱喷流在净火漏斗的引导下,如同被驯服(至少是暂时引导)的狂龙,横扫过徐天三人刚刚经过的路线,以及路线后方大片区域!追击的银灰鱼群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狂暴的规则乱流迎面冲击!

嘶——!

虽然没有声音,但徐天的阵图感知仿佛“听”到了无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切割”与“被切割”的规则摩擦声。银灰鱼群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它们擅长切割稳定的规则流,但这种狂暴的、充满无序碎片的乱流,恰恰是它们的克星!大量银灰生物被冲得七零八落,体表光滑的银灰色泽都变得黯淡、出现细微裂痕,不少个体甚至被乱流卷着,甩向了远离追击方向的远处。

“就是现在!小家伙!”徐天心中低喝。

怀中的胚胎适时地、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股微弱但“信号”鲜明的规则波动。这波动模仿了徐天三人的特征,却故意在几个关键频率上做了“失真”处理,并携带着一丝胚胎本身纯净秩序本源的气息,如同一块滴入水中的高浓度墨滴,朝着与三人真实撤离方向呈九十度夹角的侧方扩散开去。

那些在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未被完全冲散的银灰鱼群,立刻捕捉到了这股“诱饵”波动。对于它们而言,这股蕴含着“有序”与“新鲜规则”气息的波动,吸引力甚至超过了追击本身。残余的鱼群几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诱饵”波动的来源,也就是那片空无一物的侧方源海,蜂拥而去!

“走!”徐天低喝,三人趁着这宝贵的空档,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向预定撤离点——最初藏身的那片规则复杂区。

数分钟后,他们安全撤回“礁群”深处,隐藏身形,收敛所有气息。

回头望去,采集站方向,混乱的规则喷流正在缓缓平息。银灰色的鱼群大部分被冲散,残余部分追着“诱饵”波动远去,渐渐消失在乳白色的光海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猴子一屁股坐倒,大口喘气,刚才那精准的定向轰击消耗极大。徐小雨也脸色微白,持续维持净火漏斗引导狂暴乱流,对她的控制力是巨大考验。

徐天背靠着一块稳定的规则体,同样疲惫,但银白之眼中光芒闪烁。他轻轻安抚着怀中似乎因“恶作剧”成功而传递出些许得意情绪的胚胎,同时复盘着刚才的一切。

“这些‘规则剃刀鱼’”他缓缓开口,“不是自然生物。至少,不完全是。它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一种被设计出来的、专门用于‘采集’或‘清洁’特定规则痕迹的工具。”

“工具?”徐小雨皱眉,“谁的工具?”

徐天看向采集站那死寂的轮廓,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记录了刮擦痕迹规则的导能胶样本。

短暂的沉默后,猴子咧嘴笑了笑:“管它呢。反正这‘第一单’外快,咱们算是到手了,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他拍了拍装着星髓矿的容器。

徐天也笑了,疲惫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释然:“没错。星髓矿到手,数据碎片到手,还带回了‘新邻居’的情报。这一趟配送达成。”

虽然签收过程,充满了意外的“刀光剑影”。但这就是逆风快递的日常——永远不知道下一单,会途径怎样的路途,遭遇怎样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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