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启汕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满地都是尸体,深坑里的尸体数量更是可怕。
检查完尸体伤口的张副官站到了张启汕身后,接过了后者手里的伞撑着。
“佛爷,是大小姐的手笔。”
张家人杀人手法一向利落,张海汐更是只瞄准心脏和额头,匕首也只朝向喉咙,不给对方任何求饶和求救的机会。
“一半的人守在原地,一半去找张海汐的下落,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无论是帐篷里的防护服还是深坑里的尸体,都给张启汕很不好的预感,他现在想知道这些人的真实目的,就只能等找到张海汐再说。
一身长毛防水又保暖的獒犬互相舔舐着身上的伤口,匆匆赶来的无老狗让张启汕带着一只擅长寻人的白色中型犬去找张海汐,他自己则是留下来给三只大型犬处理伤口。
“张海汐之前天天把它揣兜里玩,它会帮你们找到她的。”
那个抱着箱子的人实在是太能跑了,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以及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张海汐太多体力,所以差点真被他跑掉了。
两个人是一前一后掉进的陷阱,就算体力消耗到了极致,张海汐都没忘了把对方给弄死后把箱子抢过来。
闭眼前是尸体,睁眼后还是尸体,几个陌生男人正试图从她手里抢走箱子。
“她醒了!”
张海汐动了动手指,猜测这些人应该是给她打了兽用麻醉之类的东西,再等一会儿就能解开了。
“这小妮子心够狠、手够重,那么大个男的,她一下子就把人脖子拧断了。
要不是没吃的,呵呵,把她留下来干活也不错!”
“想什么呢你?不怕大晚上干活干到一半,她把你脑袋给你拧下来?”
不理会那些人的污言秽语,张海汐观察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手腕粗的笼子做工粗糙,一看就是猎户用来关猛兽的,现在却用来关她一个活人。
说错了,还有几具尸体。
视线从半截尸体上扫过,她一眼就看出尸体腰部的伤口是用菜刀多次劈砍造成的。
这些人的嘴里也都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味道,在张家的古籍记载里,这种人被称为食人鬼,入药之后有奇效,尤其是在治疗瘟疫方面。
“老五,我怎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你衣服破了个大洞当然凉了,等会儿肉你少吃两口,分完肉汤后去找婶子帮你补补。”
“少吃肉还是算了,我自己回家琢磨琢磨也能穿。”
笼子外面有一口巨大的锅,里面的水已经烧到滚烫,肉也已经拔毛、洗净、切块、备好,可以下锅了。
一边在心里感慨张启汕究竟是能力不行还是故意想让她死,一边在心里数着时间,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张海汐听着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四周,伸展了一下筋骨,用缩骨功从巴掌宽的笼子里钻了出去。
整整三天没有进食,她只能咽了两口唾沫。
这里的东西她是既不敢吃也不敢喝,连容器也不敢用,谁知道这些人到底吃了多少人了。
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张海汐手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狗叫。
“你们看这狗这么肥,够熬半罐子油了吧?”
“送上门来的肉,刚好可以给我们家那小兔崽子换换口味!”
“先把狗扔进笼子里再说,我看这狗这么大,要是等会药效过了可制不住它!”
两只前脚都被捕兽夹折断的白狗被扔进笼子里,痛得呜咽两声。
抓狗的村民跑去找其他人汇报消息,从房梁上跳下来的张海汐三两下弄开了锁,一手抱狗、一手拎箱,迅速逃离村庄。
张启汕也是真没想到,这山上居然装了那么多陷阱,有的陷阱的大小看上去不像是逮兔子,更像是逮人的。
白狗也掉进陷阱里不知所踪,张副官正在安排人拆除陷阱,思考着张海汐会往哪个方向逃跑的张启汕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乌鸦群。
“你有没有觉得,这群乌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好像……还真是!”
乱葬岗的乌鸦以尸体为食,不怕人也不稀奇,但是一直这么有组织地跟着一大群拿枪的活人,那就很稀奇了。
其中一个乌鸦脱离群体落在了旁边的树梢上,庞大的体型让张启汕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就算是遇上个活人,这只乌鸦可能都敢上去捕食。
鸦王在树梢上歇了一会儿,血红色的瞳孔和张启汕对视一会儿后,它又朝着一个方向低空飞行了一阵又停下,然后继续看着张启汕。
“……走,跟上那只乌鸦!”
张启汕进村的时候看到满村子都是吃得膘肥体壮的村民,这在当时只够温饱的长沙城可算是稀罕事。
村民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见到有人来第一反应是拿着武器抵抗,看到张启汕他们都带着枪后更加警惕,并且不许他们踏进村子。
鼻子里闻到一股肉味,张启汕却有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你们在煮什么东西?”
十几个村民互相望着,最后还是急忙赶来的村长回答道。
“狗!是狗肉!”
这世道,流浪的猫狗比人多得多,饿极了抓一两只来吃也是正常的。
村长是这样想的,却不知道张启汕他们要找的除了人就是狗,尤其跟着跑来的无老狗刚好听到这一句。
“你说什么?你吃的是什么?”
无老狗不可怕,可怕的是跟着他的三只站起来有人高的獒犬,把村长吓得一个后退坐在地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五爷,您冷静一点,不一定是咱们的狗!”
张副官双手抱着就要冲上去咬村长的无老狗,嘴里一直说着劝和的话。
“你们……你们抓的什么样子的狗?快说!”
哆哆嗦嗦的村长吓得手里的拐杖都拿不稳了,还是被两个亲卫兵架起来问的。
“是……是黑色……黑色的狗!”
此话一出,张副官拦着无老狗的手一松,一人三狗同时扑向了村长,护村长心切的村民们也冲了上来。
一时间一群人全都乱作一团,说不清是谁咬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