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杀人。”
本来在和手下小弟商量去哪儿闹事的陈皮将踩在凳子上的腿收回来，绕着张海汐转了一圈。
“张海汐，你疯了？”
“我没疯！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服我吗？正常交手你总觉得我是用毒取胜，所以我想了个好办法。
我们划定一块区域和一段时间比赛杀人，谁杀得多谁赢，怎么样？”
陈皮本来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现在是觉得她真疯了，比自己还疯。
不过……
“既然是比赛，总得有个裁判吧？”
被无辜牵扯进来的齐八坐在自己的堂口，打死都不愿意跟着他们两个混世魔王一起出门。
还说什么就帮他们记个数，鬼知道要记的是什么数！
“今日大凶，不宜出门，我不去！”
齐八胆小，出门必算卦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了。
拉他出门的张启汕不在乎，跟着张启汕有样学样的张海汐也不在乎，和陈皮一左一右准备抬着椅子把人弄走。
“不许抬椅子，你们给我松手，再不松手我咬人了！”
齐八此刻只恨自己算出不宜出门，没算到不宜独处，不然他宁愿扒着张副官不下来，也不想跟这两个没事找事的家伙一起出门。
陈皮扫视一周后撕了一块布帘打算把人绑走，张海汐抬手制止了他，蹲下身满眼真诚地看着齐八。
“八爷，我们不想伤害你，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呗，数完数就送你回来！”
“我不，你们要干的事说不定比佛爷让我干的事还要危险，我不去！”
缓缓靠近后帮齐八整理衣领的张海汐慢慢用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不去的话，我可就拦不住他了哦！”
顺着张海汐手指的方向看去，拉扯着白布条的陈皮露出一口大白牙。
被迫妥协的齐八磨磨蹭蹭地出了门，两只眼睛在大街上不停扫射，企图寻找救兵。
突然将手臂搭上来的张海汐咧嘴笑着。
“别看了，我们亲眼看着张副官出了城才来找你的！”
直到被拐到河边上，内心依然忐忑不安的齐八也没弄懂他们两个想要干嘛。
苇草飘荡，乌篷船缓缓驶来。
撑船的女孩带着躲在船舱里的小男孩跳下船，哆哆嗦嗦地来到看似最面善的张海汐面前。
“船……”
从女孩手里接过船桨，张海汐给了她一点银子作为买船的费用，然后带着两个同伙一起上船。
感官灵敏的陈皮上船后回头看了一眼，和悄悄回头看他的女孩对视上，后者忙不迭地架着自己弟弟跑向远处。
直觉其中有古怪，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的陈皮接过船桨继续划。
隔得很远，他们就听见了与安静河面格格不入的锣鼓声。
常年生活在长沙城的两个本地人一下子就想到了缘由——摘花鼓！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水匪们出来摘花鼓、论强弱、分地盘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张海汐这个外地人是怎么拿到一手消息，还把他们直接带到了水匪的老巢。
先不提陈皮有多么激动，齐八已经腿软到想要跳船游回去了，可是又怕惊动了船上上百名隐匿在此的水匪，所以只能扯了扯张海汐的衣袖，小声劝解道。
“咱们回去吧！这剿匪的事情佛爷他们会处理好的，就不用我们——不是，主要是我，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你们两个要是想立功，把我放下，你们两个单独来行不行？”
张海汐摇头摆手说“不好”。
“你走了，谁来帮我们计数？”
“计什么数？”
张海汐笑而不语，只是吹了个口哨，将早已潜藏在水下等候多时的黑背老六给唤了出来。
“六爷帮我计数，八爷帮你计数，一直到花鼓声停为止，可以吧？”
等到陈皮点头同意这样的比赛规则，张海汐拿着削好的木箭扔向大船船身，随后助跑用力，借助刺入船身的三支木箭跳上船，陈皮也紧随其后。
“六爷，要不咱们还是啊——”
被提溜上船的齐八被吓得叫出声，一下子吸引了船上所有水匪的注意力。
比起陈皮用九爪钩摘人头的血腥动作，张海汐的杀人手法就要温柔得多，木箭刺进水匪心脏或者脖子之后又拔出来，直到不能用再换别的武器。
木箭、大刀、匕首，任何东西到了她的手上都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毫不夸张地说，两个裁判甚至觉得张启汕的武功不一定在她之上，这就是张家本家的实力吗？
水匪们叫嚣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笼子里还关着瑟瑟发抖的菜人，甲板上的鲜血铺了一层又一层，飘落的雨丝混合着血色流入河里，随着流动的河水逐渐散开。
说不清是先下雨还是张海汐先撑开了伞，光滑的伞面上雨珠滑落，一扭一转间弹射出三十二把短刺点缀着伞面边缘。
雨天成了最好的助力，张海汐的移动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看清，就连黑背老六都罕见地皱了眉，在逐渐变大的雨势中捕捉着张海汐的动作。
太快了。
湿滑的地面压根挡不住她杀人的动作，就连陈皮甩出的九爪钩上勾连着的锁链也成了她的助力，伞柄勾着锁链轻而易举地调转方向，将两个潜藏在暗中企图偷袭的水匪杀了个措手不及。
铁笼里呜咽的哭声逐渐停止，这场比赛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九十九。”
这是张海汐的成果。
“九……九十八。”
这是陈皮的成绩，被她压了一头。
带毒的短刺已经被收进伞下，张海汐轻轻转动着伞柄将沾了毒药的雨珠甩掉，朝着陈皮露出一个带着点挑衅的笑。
“不好意思，多你一个，我赢了！”
陈皮岂会认输，还没有完全收回的九爪钩调转方向直入水面，将藏在水下的最后一个水匪也收割了。
“不多。”
“可是鼓声停了呀！这个不算。”
陈皮的嘴角僵硬地扯开一个笑，总之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怀好意加想要杀人。
任务已完成的黑背老六拎着齐八回到了乌篷船上，抱着自己的刀闭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