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陆健勋会拿我做文章，来给张启汕他们下套？”
“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这人贪财好色，你——”
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有钱又有颜的张海汐身上，点到即止。
二月红的戏开场的时候，张海汐在后台再次见到了黑瞎子。
看着对方手上的夜明珠，张海汐摇摇头。
“我只要黄金。”
黑瞎子这次是有备而来，又掏出足够重量的黄金放在梳妆台上，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接，一个红妆半面，一个笑而不语。
玉白的左手被养出几分富贵堆砌的滑腻，陡然拉近的距离使得黑色墨镜摇摇欲坠，最后被那只白皙的左手取下，放置在满桌的金银玉石中间。
手指在眼睛周围游移，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一双眼睛——换长生，你不亏。”
最后的六个字，每一个都像是吐出的罂粟花花瓣，一瓣一瓣地落在他的眼睛上，将原本平静的假象撕碎，露出藏在人皮下的锋利獠牙。
满是茧的手擦着脸上的脂粉而过，轻松躲开的张海汐随便拿了把双股金钗当做武器。
满屋脂粉香游荡，两人出手都是杀招，一点也不留余地。
打到一半突然倒地不起的黑瞎子感受着背上被踩的力道，唯一还能动的嘴巴依旧不饶人。
“张大夫这也是在帮我治病吗？麻烦重一点，轻了没感觉！”
上台穿的绣花鞋上缀着一串珍珠，即使踩着人，一层一层纳出来的千层底也不会让脚硌着。
“知道我是个大夫还找我打架，带你走后门、进后台的人没告诉你张大夫喜欢用毒吗？”
“是他找上我说他看不惯你，让我把你掳走的。
张大夫要算账，可不能算在瞎子一个人头上！”
推门而入的陈皮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人不靠谱，输了就出卖他！
还没走到张海汐跟前就被迫先行了个叩拜大礼，两个前后脚中招的难兄难弟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默契地转过头去。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我不过给他提供了一条路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一个求医无门的可怜人，要是没有人唆使，哪儿敢对张大夫您下手啊！”
两人互相推卸责任，不求同生，只求对方比自己先死。
钗子重重地拍在桌上，两杯冷茶均匀地泼在两人头上，给他们洗了把脸。
“清醒了吗？”
没清醒她让人送两壶热的过来。
解了毒的两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忙着把墨镜戴上，另一个站在一旁不吭声。
“那个……既然是你们的家事，瞎子我就不掺和了，八爷还在前面等我，告辞！”
“干嘛急着走？我又没说不能治。”
黑瞎子的脚步只停了一瞬，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只留下一句。
“下次我带齐了诊金再上门求医！”
自认为没有了外人在，陈皮自顾自地搬着板凳坐到张海汐面前，抬起下巴看着她，浑身写着四个字。
——你想怎样？
“……你出去吧。”
确认黑瞎子进过张家的禁地还获得了张家独有的长生后，张海汐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也懒得计较陈皮的事情。
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的陈皮连忙跑路，生怕她等会反悔去找师娘告状。
无老狗跟着自己的狗崽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某人单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金钗的场景。
跟着进来的还有解九，手里拎着个食盒。
“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都是九门家主，但各自有亲疏远近，二月红平日里跟他们两个可算不上多亲近，更别提让他们进梨园后台。
“陆健勋给九门发了邀请函，我们来商量赴约的事情。”
虽然人不在官场，但官场那一套张海汐还是懂的。
自古民不与官斗，张启汕不在，其他人想要拒了陆健勋的邀约都得想个妥帖的理由。
而且，陆健勋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还单独给张海汐发了帖子，红府、无家、齐家以及解家都有一份。
他还真是把张海汐来长沙之后的交友状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请我做甚？”
总不能打算拿她的命去要挟张启汕放弃长沙城吧？他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不清楚，只是老六曾经看到藿家的人和陆健勋的人有过接触。”
藿家现任家主藿三娘想要做九门之首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会有所行动不奇怪，但是她要是拿张海汐的存在去和陆健勋合作，那就有点离谱了。
从食盒里拿出荔枝，剥皮后塞进嘴里，边咀嚼边思考着陆健勋究竟想怎么做。
戏罢退场的二月红是和齐八一起进来的，可惜他们来得有些晚了，一盒荔枝一颗也不剩地被三人分食殆尽。
“我安排了伙计给你们府上一人送了一盒，二爷那儿我送了两盒，想着你们家里女眷多，应该会喜欢！”
“九爷费心了！”
明日的晚宴，解九是必须得出席的。
解家摊子大、生意铺得广，免不了要和当官的打交道，所以若非必要他不会和陆健勋起冲突。
当然，后者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故意刁难解九，毕竟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钱袋子。
齐八孤家寡人一个，去也行、不去也行。
因为他算出此事其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这一趟也没多大危险——前提是没有额外的人加进来。
无老狗无所谓，不过他跟解九关系好，愿意陪着解九去，这样解九也就不用带着女眷出席了。
至于二月红，他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你要去吗？”
红府在长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三教九流多多少少都和红府有些牵扯，陆健勋就算要拿九门下手，第一个也不会选红府，所以二月红还是有底气称病不去。
关键点在于张海汐。
“你们俩生病了，我留下照顾你们可以吗？”
“这个理由可能不太行，他能找个随行军医来红府看病。”
到时候一次性抓包三个，那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