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觉得这个印记有点熟悉，但是并不是用来传达信息的，而是一个普通的标记，就像是书法家的署名。
——走后面。
四肢在通道内运动得格外敏捷的张启灵一下子窜到了前面，张海汐见状也只能跟上去，小蛇被她挂在脖子上保护自己的死穴。
通道很长，而且是微微向下倾斜的。
爬行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居然一点人声也没有听到，前面的人去哪儿了？
没有察觉到其他异常的张海汐拉扯着张启灵的裤脚，把小蛇摘下来递给他，让他把蛇放前面去探路。
蛇类的爬行声只响了不到一分钟，通道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心跳声。
这下确认了，有东西影响了他们的感知。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内艰难地调换前后位置，一个贴着左侧石板，另一个贴着右侧石板，明明是两个人，却把自己弄成了两只脏兮兮的壁虎。
探心针刺破了手指，麒麟血涂抹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两人各自扯下一块布蒙住眼睛，跟着感觉往前爬。
再次浪费了半个小时后，张海汐摸到了边界。
通道陡然断开，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石洞，洞穴上方是封闭的，下面有风，旁边有着无数个像来时路一样的通道口。
洞穴正中间有个仿三角锥形搭建的祭台，祭台上有两个看上去快死了的家伙。
“虾仔，我好像闻到了糖片的香味。”
“你要是饿疯了可以啃我一口。”
一边说着，张海侠一边大方地把胳膊伸到了张海楼嘴边。
张海楼没咬，被困了好几天的他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多的糊在张海侠胳膊上。
两人呈斜角、呈大字躺在祭台上，脑子里复盘着这次的行动，并且狠狠地在心里唾骂收集情报的小张不靠谱。
祭台下方的风呼啸着，像是那些出不去的怨灵在呼唤着活人跳下去陪他们。
机关启动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突出，有什么东西刺进了祭台角落里的石像上，然后是滑索声。
“好久不见啊，两个外家人！”
张海楼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个说话含糊不清的姑娘是谁，只闻到了对方嘴里的甜香。
“吃……”
一眼就看出两人有些脱水，张海汐把泡了几片糖片进去的水壶拿出来，一只小张喂了一些糖水。
张海侠的目光在第一眼就锁定在了张海汐那两根突出的发丘指上，再结合她说的话，将她的身份猜了出来。
“本家人？”
糖水甜得有点糊嗓子，但好过被直接塞了糖片的张海汐，她到现在都还在和嘴里最后的一点糖作斗争。
好在还能说话。
“嗯哼！话说外家的怎么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上次见面你们俩一个要死了，这次见面怎么两个都快死了的样子？”
体力在慢慢恢复的张海楼没有听到张海侠的声音，还以为小伙伴被蹲在他们俩中间的这个本家姑娘给气死了，立马反击道。
“当然比不过你们本家人——”厉害。
“当初在船上救了我们的是你？”
被打断发言的张海楼睁大眼睛，企图看清眼前这个泥娃娃具体长什么样子。
无奈，只能看到一坨泥巴糊满对方全身。
就这样他都能闻到对方嘴里的甜香，很难说他刚才是不是饿到出现幻觉了。
偷偷摸摸将手上的泥巴糊在不太会说话的张海楼衣服上，张海汐用干净的手指扶着张海侠的头，又给他喂了一点糖水。
“是我啊，要不是看是熟人，我都懒得跑过来。”
没有用的废物，死在任务中也正常。
张家向来优胜劣汰，就算现在的人数已经远远比不上当初，但是张家人的思想没有变，教育下一代的方法也没变。
“这里怎么回事？说说？”
张海汐从身后的阴暗角落里拿出一个装着食物的小袋子开始补充体力，两个外家人这才注意到隐藏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张家人。
同款泥塑造型，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湿泥，除了发丘指这个显着特点，两人看不出其他特征。
“我们是从下面走上来的，但是从上往下走就没路了。”
祭台离最近的通道都有十几米，在没有其他助力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办法把绳子扔进狭窄的通道口寻找出口。
掰弯的荧光棒往下一扔，滚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后就陷入了黑暗中，一点光也看不见。
不到百步的石阶，借着刚才的那点光，两个新来的也只看到了普普通通的石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既然有人能从这儿爬上来，按理说就应该可以走下去。
“绳子给你，我下去看看。”
张家人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伸出手挽留的张启灵只抓到了一截绳子，某个比泥鳅还滑手的家伙已经蹿出去了好几步石阶。
他只能把绳子另一端绑在石像的脚上，剩下的在自己手上绕了几圈，盯紧了拿着蜡烛往下走的张海汐。
明明只走出几步的张海汐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预估的走出距离和眼睛看到的距离，完全不是同一个。
张启灵的身影变得只有手指高，两个外家人更是成了两条躺在地上的竖线。
她尝试着抬脚往回走，脚下似有千斤力将她的脚死死拽住。
但是她要是继续往前走，就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不知何时又爬回到她手腕上的小蛇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张开的鳞片使得它背上的恶魔之眼也彻底睁开。
刚才扔出去的荧光棒就在不远处，只有走下祭台才能看到。
张海汐干脆往前快走了几步，捡起荧光棒打算继续往下扔，却发现荧光棒上面似乎沾了些东西。
用一小截布条沾了一点靠近鼻子，腥臭腥臭的，是人血。
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说明人就是在这儿被杀的，尸体可能就在附近。
当时在通道里往下看的时候，祭台只有三面石阶通往地下，她也没有在石阶上看到任何尸体。
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闻到任何有关尸体的味道。
那么尸体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