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的魔鬼辣吗？”
差点把魂给她辣飞了。
“当地特色。”
又不是第一次来东南亚的张海汐翻了个白眼，反手撕了一小块沾满辣椒粉的鱼皮塞进黑瞎子嘴里让他闭嘴。
毒素没有那么快散干净，黑瞎子又不是麒麟血脉，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僵硬地躺在火堆旁，看着张海汐靠在张启灵怀里补觉，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只是，当藏在墨镜后的目光从张海汐身上扫视了一圈后，转头就对上了张启灵的目光——比被黑瞎子戏弄的时候还要冷漠一点。
陷入深度睡眠的张海汐并不清楚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又或许知道，但是不在意。
新的一天从中午开始，张海汐又在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这才跑去湖边洗漱。
终于能活动开的黑瞎子舒展着筋骨，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声响起，抬手将墨镜整理好后，走到了填埋火堆的张启灵身边，掏出一根香烟递过去。
“聊聊呗！”
“……”
张启灵唯一给出的反应是看了黑瞎子一眼，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你也是张家人，你是怎么说服她跟着你一起的？”
从九门那个时候开始，黑瞎子就很确信张海汐身边一直有张家人跟着她，但是她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跟着张家人离开。
——张启汕和他手底下的人不算，他们自己都不认可自己张家人的身份。
看张海汐跟张启灵的相处模式和氛围，虽然不能确定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结伴同行的，但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短，起码半年以上。
张启灵还是不说话，开始整理两人的背包，将里面剩下的物资重新分配。
黑瞎子还想接着问，洗漱完的张海汐提着一条蓝长腺珊瑚蛇幼蛇吊在两人之间晃动。
绿豆大小的眼睛注视着两个活物，斑斓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奇特的彩色光泽，肚子甚至还有一截鼓起。
默默退开的黑瞎子看着明显护着张启灵的张海汐，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午餐？”
“吃了它，今天你就是其他蛇的午餐。”
色彩斑斓的细长蛇身缠绕在张海汐手臂上缓慢向上滑动，吐出的蛇信子挨到了她的耳垂，就像是一件挂在她左肩上的装饰品。
两个张家人背上包即将出发，张海汐直接伸手把蹲在地上的黑瞎子拽起来，一点也不客气地让他在前面带路。
“我带路？”
“能这么快摸到我们的踪迹，你在这一片肯定有自己的常驻据点，蹭住不介意吧？”
只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的张海汐左手握着蓝长腺珊瑚蛇的脑袋，逼迫小蛇露出锋利的獠牙。
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示意黑瞎子还欠她一笔诊金的尾款还没有结清。
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的黑瞎子搂上了张海汐的右肩，手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和跃跃欲试的幼蛇比比大小，只能落在张海汐的背上。
反正他的落脚点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不值钱，只要不让他现在结清尾款就行。
位置被占的张启灵和幼蛇对视两秒，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张海汐左侧。
——有本事当着张海汐的面咬他。
察觉到什么的张海汐也不说话，右肩上靠着个体型略大的黑瞎子，左手牵着自家“好脾气”的族长，势必要把一碗水端平。
三个人一边走，两个人一边聊，张海汐大概也弄清了黑瞎子这些年的活动轨迹。
当初除了她给的那张出国的船票，齐八还送了黑瞎子一卦。
因为这一卦，黑瞎子先是在战事平息后去了德国念书，然后又来到东南亚给人做掮客，中间还隐瞒身份入境过。
他几乎避开了所有能和张海汐提前遇到的时机。
双方都在这两个区域内来回奔波，却始终没有遇到过。
要不是黑瞎子听人说起有两个“手指残疾”的人在沿海一带找到了一个墓葬入口，他也不会突发奇想过来看看，从而遇到偷偷溜走的二人组。
“二爷带着他的夫人出国了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我走之前就跟他们说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国避一避，至于走不走，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当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连张大佛爷都栽了。
二爷是有家室的人，自然会选择更稳妥的路。不过现在，八爷也有这个想法。”
“听说国内这些年在打严，是这个原因吧？”
齐八算卦的本领是祖传的真本事，不是那些所谓的江湖骗子。
但是现在是新社会了，加上一些过度解读，即使是有真本事的人也不好过。
“八爷朋友多，再加上有五爷他们庇护，除了不能随意出门，过得也不算差。”
两人讨论的关于九门的话题，张启灵完全插不上嘴，但是握着他的那只手也始终没有松开过，甚至某人的小拇指还特意剐蹭了一下他的手心，以示安抚。
作为一个有名的掮客，黑瞎子的住处可谓是十分隐蔽——他就差跟蝰蛇住一窝去了。
看着木屋后面一团团的蛇，再看看木屋前面零零散散能看到的几户人家，张海汐嘴角一抽，表示有点嫌弃。
“蛇多的地方人就少，安全！”
“蝰蛇、眼镜蛇、蝮蛇以及竹叶青，你告诉我它们哪个安全？”
根据她观察到的痕迹，这附近起码有十几种蛇类经常活动，也不知道黑瞎子口中的安全从何而来。
“反正也住了这么久，我不还活着吗？
呐，就这两个房间还空着，你自己挑一个，东西等会出去买。”
在看蛇和看人之间，张海汐选择看张启灵。
“住哪个？”
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预料之中的黑瞎子故作夸张地抱着张海汐的肩膀晃了晃。
“你要跟他住一起？那我呢？我怎么办？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个单身老汉？”
“给你省钱呢！”
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吵的黑瞎子成功让张海汐改变了睡一起的主意——她负责看蛇，张启灵负责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