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勇气但不多的张海侠一脸惊悚地看向张海楼身后,勇气可嘉的张海楼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和面无表情的张海汐对视上。
“你你你……什么时候洗完的?”
“在你说张海侠有母爱的时候。”
张海侠闭上眼睛,思考着该把张海楼埋在哪个山头。
“洗这么快吗?”
“嗯,今晚我带着他睡,明后两天不用陪我,我不出门,给你们放个假。”
第二天一早,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就只剩下张海侠一人,对方面带微笑,笑容多了几分压力得到释放后的释然和真诚。
“早啊!”
“早。”
佣人们一早就把熨烫好的衣服送了过来,衣服上还带着余温,无邪拍着手等着张海汐帮他穿好衣服,带他去吃早饭。
餐桌上,无三省的背影看起来坐得十分规矩,走近了才能发现他脸上的淤青。
眼镜被误伤的无二白露出了藏起来的那双眼睛,还有昨晚被无邪挠出来的伤口。
巧合的是,张海汐今天穿的是一件中低领的衣服,脖子上隐约露出一点抓痕。
再次被交接的无邪一点也不记仇地跟他变了模样的三叔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二叔怀里等投喂。
“佛牌算是解决了吗?”
本来国内的陪葬品就够阴了,自家小儿子还从国外带回来一个更阴的。
知晓来龙去脉后的无老狗和自家夫人一起,给了无三省一顿回忆童年的混合式夫妻双打。
要不是无二白拦着,无三省此刻就得跪在祠堂挨饿。
但是要不是无二白告状,无老狗也不会知道无三省干了什么蠢事。
“找几个小孩子玩的玩具,等会午饭后混着佛牌一起丢进盆子里烧掉,灰埋土里就行。”
佛牌盛行的地方多的是这样的骨灰,张海汐之前跟着黑瞎子处理过这样的事,也算是有经验了。
这东西一般对小孩子很友好、对大人不友好,也不知道在无邪这儿怎么反着来了,一大群人里,唯独他一个小孩被佛牌里的东西缠上。
这就是齐八说的“邪”命吗?
那是挺邪门的。
至于无老狗再次提起的那个提议,张海汐没有完全拒绝,只是说要再考虑考虑,而且也得尊重一下无二白的个人意见。
“我倒是无所谓,他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人家误会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吧?”
“我没有喜欢的人。”
无二白淡定得仿佛刚才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怀里的无邪抓着他的手往嘴里塞,口水滴在他的手上他也只是皱了皱眉,让佣人拿来湿毛巾擦手。
无老狗和张海汐同时看了眼无二白,然后又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对方。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这是目前最简洁的办法,对外就说当年在长沙定了娃娃亲,你回来是来履行婚约的。”
“你儿子要是被张家人暗杀了你别来找我报仇。”
“说好了合作,双方都得做出一点牺牲。”
张海汐对此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管无老狗让人放出的关于“娃娃亲”的风声。
转眼冬去春来,夏暑热。
无三省刚过完年就走了,说是要参加一项考古任务,具体的没有明说。
无老太太倒是透露了一点小道消息——无三省喜欢某只考古队的领队,陈文锦,这次自费参加考古队也是为了追人。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追女孩子。
“姓陈?”
“对,陈皮收养的姑娘,挺能干,我都觉得自家那臭小子配不上她!”
老太太对自己亲儿子没有那么大的滤镜。
两个孩子的事能不能成看的也是孩子自己,她不掺和,就这么看着无三省追在人家姑娘身后跑。
入夏之后,养狗场出现了小规模的疫病,无老狗去狗场处理了。
无二白最近也因为公司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宅子里除了她们俩就只剩一个到处乱跑的无邪。
还有两个一直用易容穿梭在杭州各个角落的外家人。
人一上了岁数就有点扛不住暑热,老太太睡午觉去了,张海汐一个人待在凉亭里赏荷花,顺便从浮出水面的荷叶底下捞出条小指粗细的小蛇挂在手腕上。
短尾蝮,剧毒。
她手上挂着的这两条是灰褐色的,藏在草丛里也不起眼,但要是被咬上一口,估计也不用送去医院,直接去火葬场就好。
灰褐色花纹的小蛇被夏季的暑热给蒸得蔫耷耷的,挂在张海汐手上后直接盘在冰冷的金镯子上,一动也不动。
有点丑,但是还能忍。
穿着小背心的无邪哒哒哒地穿梭在宅子里,来往的佣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位小少爷,这就导致无邪谁的房间都敢钻。
比如无三省的房间。
“海汐!”
是的,这孩子不叫她姐姐也不叫她阿姨,偏偏就叫她名字。
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来的张海汐就这么趴在美人靠上,一只手轻轻点在荷花花瓣上,另一只手枕在下颚。
“去哪儿了?”
找到宝贝的无邪用胖乎乎的手拖着他三叔的宝贝,一路拖到了张海汐面前。
“给!”
过了新鲜劲、只想敷衍两句的张海汐侧身看了眼,只一眼,瞌睡都给她吓醒了。
“谁给你的?”
她的语气过于急促,被吓到的无邪眨巴着眼睛,犹豫着说出了两个字。
“三叔……”
一把拎着小孩坐在自己腿上,张海汐把无邪手里的长颈细口瓷瓶拿到手里仔细研究,发现这居然是个真品。
摇了摇瓶子,里面传来珠子晃动的声音。
只可惜瓶口被封住,没办法把东西取出来。
从瓶口的痕迹来看,无三省尝试过在不把瓶子完全破坏的前提下取出东西,只是没成功。
就在张海汐研究瓶子的时候,乖巧坐在她腿上的无邪感觉到有什么滑滑的东西擦过自己的腿,然后手腕上突然一疼,一双眼睛就这么蓄满了眼泪。
“呜呜……疼……”
高高举起的小肉手上多了两个细细的孔洞,一眼就认出那是蛇牙印的张海汐来不及多想,划破手指后,将指尖血塞进了无邪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