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解语辰还会跑去找解九搬救兵,习惯了之后他都能趁着两人切磋的时候在旁边做别的作业。
他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
除此之外,张海汐也信守和无邪的承诺,在暑假期间亲自把无邪接到解家来玩,顺便和解语辰一起切磋一下。
简称小鸡互啄比赛。
一个三岁多、一个刚满五岁,都还在初学者阶段,在张海汐和黑瞎子面前,两人都只能算是小鸡崽。
第一场小鸡互啄大赛失败的解语辰还会埋怨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但是当他看着无邪跑到张海汐面前要奖励的抱抱时,他脑海里关于争宠的任督二脉顿时被打通。
谁说抱抱只能是奖励?也可以是安慰啊!
再次被两个小孩抱住的张海汐只能摸摸这个头、捏捏那个脸,示意黑瞎子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安慰一下。
如果说最开始的小鸡互啄比赛无邪可以靠体重取胜,那么当他们学习得越多,天赋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好在无邪心大,他无所谓输赢,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春去秋来,年岁渐长,课业繁重,渐渐地,无邪来解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步入高中,他再也没有时间来解家找解语辰玩。
解家戏台上,张海汐穿着一身杏黄色水袖唱着二十四孝,台下唯一的看客坐得歪歪扭扭,情绪价值倒是给得很到位。
“解九爷他……没几个月了吧?”
“乌云压顶,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我打算等弄完了再走,那你呢?”
“好歹是亲手教出来的小少爷,总得亲眼看着他坐上那个位置才行!”
他们都很清楚,自从解九密谋送走几个儿子又把解联环登记死亡,那些旁支就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目的就是解家。
虽然说好了把危险留给二代、把底蕴留给三代,但很明显,解家的情况不一样,解语辰得自己立足。
解九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可能要熬不住了。
虽然有张海汐帮忙调理,但毕竟年纪上来了,又常年累月为了解家呕心沥血,当初的长沙之战更是伤了本,能撑到解语辰长大已经很不容易。
但是,他还想再帮解语辰多走几步,哪怕多走一步。
解家祠堂里,解九独自面对着无数牌位负手而立,身后是跪在蒲团上的解语辰,再往后是没有资格踏进祖祠的旁支。
被请过来的张海汐站在人群外,目光锁定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耳边全是解家旁支为了争得更多钱财而对解语辰的贬低。
“他不也是旁支过继过来的吗?”
“一个男孩子,学那些下九流的东西就是在丢我们解家的脸!”
“整得娘们唧唧的,解家怎么能交到这种人手里?”
抨击他的年纪、他的出身、他的长相、他的爱好,目的却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张海汐在后面看得想笑,拎起旁边的花盆直接往人群里砸。
砸中谁、砸中了几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出手就不会一个也砸不中。
“咚”的一声,骂得最脏的那个应声倒地,迅速进入梦乡。
喧闹声顿时止住,站在祠堂外的所有人纷纷往两侧散开,看着一身黑色小洋裙的张海汐笑容甜美。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陶瓷瓶加土加花一共六十多斤,她说手滑就手滑,谁敢信?
“没事,你……你下次注意!”
不信的话可以看一下她放在另一个花盆上的手,她也可以再“手滑”一下。
“嗯!”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祠堂,门口的解家伙计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她蹲在了解语辰身边。
“婶婶?”
少年的变声器来得有些迟,精致的五官搭配着沙哑的嗓音,张海汐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解语辰也知道自己最近的声音不太好听,所以最近连戏台那边都没敢去,只是在自己院子里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唱曲声。
微红的耳垂暴露了少年人的心声,张海汐的存在刚好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
“你犯错了?”
解语辰看了眼站在前面的解九,摇摇头。
“没有。”
“没有就站起来。”
解语辰继续看向解九,没敢动。
解九的存在对于每个解家人来说都是不容反抗的,包括这个他亲手栽培出来的继承人。
张海汐也明白关键在谁,拍拍解语辰的肩以示安抚,随后站起身走到解九身边。
“九爷?”
她知道解九在等她,但是却摸不准解九还想做什么。
张家人的身份不能暴露给这些旁支,总不能找她来看着吧?
“关门!”
关掉的不是祠堂门,而是祠堂院子外的大门。
厚重的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解九把手里快要燃尽的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
“其他人我已安排妥当,唯独语辰。
张海汐,我拿整个解家陪你赌一把,只希望他能活到结局,可以吗?”
他们一直在追查汪家,越查越多、越查越乱。
张家不缺时间去把汪家连根拔起,但九门里除了张鈤山都是普通人。
他的几个儿子的人生已经全部折进去,却还想替解语辰求一个善终。
不等张海汐回答,解语辰一个手势,外面的伙计立刻开始动手,将所有还留在院子里的旁支全部杀掉。
“解家旁支上到七十岁、下到满月,总计37人。
今天来的这九个,全都有问题。”
话落,一条条的黑蛇从尸体里钻出来企图逃跑,被早有准备的解家伙计用箩筐罩住,全都等候解九处置。
别说解语辰,就连张海汐都没有想到,一向顾虑血缘亲情的解九,居然会直接开杀。
他点的香不是给祖宗的,而是给那些早已死去、身份还被人利用了的解家旁支。
张海汐的身份不能暴露,解九的人设做得足,所以“失踪”九个旁支的嫌疑,就只能落在解语辰身上。
“从今日起,你就是解家少当家,谁敢不服,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