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怪你们九门人心不齐,我们在前面杀,有人在后面给对面送人、送情报,你告诉我我怎么搞?”
就连脾气也对上了,无二白心里的那杆天平越发倾斜。
手里缠枝莲的茶盏轻轻转动,无二白也下定了决心。
“张家接应你的人在哪儿,我让人备车送你离开。”
“就这么不待见我?连口饭都不给吃吗?”
“……吃完了就走。”
反正无老太太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不吃也是浪费。
被允许出门吃饭的无邪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在汪明月身上停留。
他不傻,家里人的异常他都看得出来,看得出对面的人和自己家可能关系匪浅。
“海汐,你跟我们家是什么渊源?”
“小邪!”
漱完口的汪明月看着对面满脸写着“求你告诉我”的无邪,余光又瞥到了坐在无邪身边脸色不太对的无二白,手里的茶盏轻轻落下。
“或许,你应该管我叫婶婶!”
还好嘴里什么也没有,不然无邪怕自己保不准会喷出来。
“婶……婶婶?”
汪明月只是抛了个引子出来,其他事情任由无邪自由发挥。
“二叔?”
cpu差点被烧的无邪看向了自家二叔,期待求证。
“是,她……是你二婶。”
但那是很多年之前,从张海汐不告而别那天开始,她在无家的这个身份就应该作废掉。
脑子当场宕机的无邪被自家奶奶拉着去后院散步消食,留下汪明月独自面对无二白。
“酒足饭饱,车子在外面等你,该上路了吧。”
“二爷这话说得,不像是要送我回家,倒像是要送我去死!”
汪明月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上厕所,无二白盯着她又多看了几眼,吩咐贰京把人看牢,务必要亲眼看到她上车。
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婶婶”这两个字的无邪彻底精神了。
手指拨弄着后院里种着的金丝菊,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都没找出几分有关这位婶婶的记忆。
她真的是他们无家的人吗?
如果是,二叔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想不通的无邪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低头一看,居然是平日里不爱搭理人的小满哥。
“小满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小满哥不语,只是在前面带路。
无邪猜到了有人要见他,但是他没猜到小满哥居然会听对方的话,借着其他狗引开贰京,带他单独见汪明月。
“无邪,你是不是忘了我?”
两根发丘指略长,没有了手套的遮掩后更加明显,一下、一下地点在了无邪太阳穴上。
过于亲近的态度并没有使无邪感到陌生,相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等到无邪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了那双发丘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脑海里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悉?”
“算是吧。”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爷爷葬礼那天。”
“二叔他们为什么要送你走?”
比起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无邪当然更相信和自己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
“不是他送我走的,是我自己离开的。”
说话间,发丘指落在无邪眼角,从她袖子里钻出来的一条黑色的小蛇也跟着爬了出来,蛇信子几乎碰到无邪的脸。
“别怕,它不敢伤害你。”
即使汪明月不说,无邪也没有感到害怕,就像是本能地知道且相信她一样。
“你还要走吗?”
汪明月还没有回答,贰京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该走了,蛇送给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小黑蛇呲溜一下滑进了无邪的衣服里,等到贰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汪明月手里折了一朵半开的牡丹菊正要递给无邪。
“夫人,还是我来吧,车子在外面等着。”
粉白渐变色的牡丹菊最后落到了贰京手里,汪明月不得不在他的护送下上了车。
“您还有别的话吗?”
贰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似乎打算把她的回答和反应逐字记录下来。
汪明月摇头,她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无邪的了。
无三省既然敢乱来,那就别怪她把无邪也拖下水。
好歹也是张海汐正儿八百教过十几年的人,相信这个孩子不会让她失望。
至于解家那个,汪明月本来暂时不打算去见他,但她低估了对方的执着,也低估了汪家人对于“张海汐”这个身份的执着。
“砰!”
无家的车子在城外被人逼停、发生车祸,汪家人从另外的两辆车上下来,企图带走“张海汐”。
无家的伙计自然不肯,双方直接打了起来。
解语辰就是在这时突然出现的。
好在张家人离得不远,这几个搞偷袭的汪家人很快就见了败势。
眼看走不了,剩下的两个干脆服毒自杀,誓死不出卖汪家。
张海杏用匕首拨开汪家人的衣领,并没有发现凤凰纹身。
“啧,又是几个小喽啰,汪家还真是没人了!”
汪明月没有接话,她只是隔着车辆漏油后燃起的火势和解语辰远远相望。
“走吧。”
目送着张家人上车离开后,解语辰也坐上了车。
“走吧。”
“当家的,不去追吗?”
解大是认识“张海汐”这张脸的,早在解家还是解九当家的时候,偶尔他去解家送货,会碰到当时还在解家暂住的张海汐。
“还没到时候。”
她还是不想见他,即使已经面对面,她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那我们?”
“回解家,让人扫尾扫干净一点。”
虽然是在无家的地盘、有无家兜底,但是无二白对张海汐是什么态度,解语辰还是有些拿不准。
扫尾归扫尾,解语辰是不会放弃的,手里的手机打了个转,随意拨通一个电话。
“黑瞎子,大买卖,做不做?”
“得嘞,钱哪儿有不挣的理儿,您说!”
“张海汐。”
“那啥,信号不太好……喂……喂喂喂……”
“五十万。”
“喂?您说啥?我听不见啊!”
“一百万。”
“啧!这破手机,信号不太行啊!”
“两百万,全款,一次性结清。”
“见面聊,后天上午十点,我在解家老宅等你。”
“行,您是雇主,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