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张隆达之前坚持要铸一副无比复杂奢华的金棺，外表嵌合金枝，这才让金棺没有被雪山阎王给扔进深不见底的冰渊里。
金棺破损，但好在里面的人相安无事，只是从平躺着的姿势变成了侧躺着。
但是当金棺被吊上来之后，他们却发现半敞开的棺盖下躺着的居然是两个人！
不怪他们倒抽一口凉气，这换谁来了都会以为撞鬼了，无邪更是掏出了项链上挂着的十字架、佛像、菩萨像等一系列驱邪的法宝。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谁是谁，干脆连着金棺一起扛回去，反正张家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被通知找到金棺后的张隆达提前回到庙里等待着，但也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傻了眼。
两人被从棺材里转移到床上平躺着，就连指甲和头发的长度都一模一样。
“她们俩谁才是张海汐？”
张隆达迟疑了一会儿，转头去把窝在房间里养伤的张隆安给拎了过来。
“看看。”
“看什么——看纹身不就知道了吗？”
众所周知，张家人的纹身本身就是一个很私密的东西，张海汐的纹身面积更是在前后都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张启灵跟黑瞎子脸上，然后又聚集在两个张海汐身上。
“要不哑——张族长你来？”
黑瞎子难得谦虚一次，让张启灵先上。
要是验对人还好，但要是验错了，那就是把柄了，虽然张海汐本人可能不怎么在意，但两个有家室的人在意。
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结果，张隆安压下心中的白眼，让其他人背过身去。
“我来！”
本来就是他捡回来的，纹身也是他负责完善的，其中细微处当然只有他知道。
纹身辨别的方式很有用，两个人的纹身一模一样，相似到让张隆安觉得另一个人莫不是汪明月？
有这种可能吗？
青铜树在秦岭，可不在墨脱。
“分辨得出来吗？”
“……那个，要不你转过来看看？反正是你带大的，我尽量给她遮住，只露出纹身。”
两个人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研究出什么区别，其他人有些等不及了，干脆凑近一起来找茬。
无邪伸手指向那一块总是被衣领盖住的青色颜料，反问道。
“这怎么看着像蛇？不是草吗？”
亲手绘制图案的张隆安恨不得怼回去，但因为收到了张启灵的眼神警告，只能老老实实地作答。
“蛇是张海汐身上本来就有的，她小的时候身上还有鳞片呢。
那时候为了保证她们俩的纹身一模一样，我就把这个位置给设计成了绿色的蛇形草。
别告诉我你没认出来，也别告诉我你见过。”
这个问题倒是把无邪给难倒了，这个位置太尴尬，他到现在都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图案上，实际上耳朵已经红透了。
“小时候见到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即便几人把纹身给研究了个透，他们也没研究出什么差别，就连笔触深浅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还是每一笔都一样。
脑海里已经呈现一幅完整图案的张隆达闭了闭眼，不太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
“张隆安，这两幅图都出自你的手笔。”
“我知道啊！但我就画过两幅——不会吧？真有这么邪门吗？”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是事实。”
此刻躺在这里的，除了张海汐，就是汪明月，本该死去的汪明月。
守夜的事情不能再交给无邪了，甚至都不能让无邪单独跟张海汐待在一起，对所有人和非人来说都不太安全。
积攒的心事太多，睡不着的张启灵走到了门口，就这么和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我是汪明月，她还没回来。”
这是汪明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随后她就出门去找热水和毛巾，打算帮张海汐擦洗一遍。
等到其他人发现有人醒了时，已经是天亮之后，汪明月把帮张海汐换下来的藏袍放在了院子里清理。
“婶婶！”
“你认错人了。”
“……汪明月？”
“……”
比张启灵还要寡言少语的汪明月，无邪也算是遇到了。
“那个，我能不能——”
“不能。”
好干脆的回答，压根不给无邪把话说完的机会。
这条时间线上的张海汐被找了回来，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张海汐被多吉带着人救了回来，直接送到了喇嘛庙里。
“上师，拜托了。（藏）”
纱布盖在脸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老喇嘛从地板下面取出一只装着藏海花的盒子，把干的藏海花磨成粉后加进药里，涂抹在张海汐的伤口周围。
康巴洛人不随意离开部落，即使多吉是新一任的族长，也不能违反规矩。
“把她留在这儿吧。（藏）”
张海汐的伤养了很久，久到张家人又要来取藏海花的时间到了，她也应该离开了。
而且，张家人已经查明张拂林不仅通婚外族人，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
“贵客，这个孩子——”
老喇嘛生怕张海汐把孩子留给他，喇嘛庙可承担不起张家的怒火，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孩子交出去。
温热的羊奶一点一点地被小喇嘛喂给孩子，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从一开始就被注定。
“张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你要把他交给张家？”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算张海汐要把孩子交给张家，也不能在喇嘛庙里交付，老喇嘛恨不得把自己跟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
别无他法的张海汐只能带着孩子和孩子的口粮回到帐篷里，而张家人的效率果然没让她久等，只是来者的身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张隆达。”
站在对面的张隆达微微皱眉后看向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和布巾下的张海汐，他不记得张家有这么一号人，但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张家不与外族通婚，把你手里的孩子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