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图穷匕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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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念泽那双清澈却写满不信任的眼睛,和他那句“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的平静指控,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将温舒然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和希望都彻底掩埋。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幼儿园,又是如何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那间冰冷的工作室的。

工作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曾经忙碌穿梭的员工们,此刻大多无所事事地坐在工位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焦虑。几个核心客户的流失,如同抽走了主心骨,让整个团队陷入了停滞和迷茫。电话铃声不再像往日那般频繁急切,偶尔响起,带来的也多半是坏消息或是催款通知。

温舒然避开员工们投来的、带着探寻和依赖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能让她喘息、让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空间。然而,脑子里一片混乱,除了悔恨和绝望,她抓不住任何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敲响了,没等她回应,沈嘉言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早已不见了往日那种刻意营造的、带着几分文艺气息的温和与体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不耐烦。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虚伪地问候一句“舒然姐,你脸色不好,没事吧”,而是直接大步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急促地开口:

“舒然姐!我刚又接到‘景逸’那边正式的解约函了!还有,‘臻品’的尾款,财务说对方以项目无限期推迟为由,拒绝支付!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最多只能再支撑半个月了!员工的工资、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有之前采购材料的尾款到处都是窟窿!你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种兴师问罪的意味,仿佛造成眼下这一切困境的人是她温舒然,而不是那个在背后施加压力的江砚辞,也不是他这个毫无作为的合伙人。

温舒然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满脸写着“麻烦”二字的男人。曾几何时,她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有才华”、“有抱负”,觉得他比江砚辞更理解她、支持她的事业?现在想来,是何等的荒谬和讽刺!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温舒然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客户是江砚辞弄走的,他摆明了要逼死我。我联系不上他,求他也没用。”

“那就这么干等着工作室垮掉吗?!”沈嘉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舒然姐,我们俩可都指着这个工作室呢!它要是垮了,我们俩就都完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心血?”温舒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这工作室,从启动资金,到核心客户,哪一样不是靠着他江砚辞?离了他,我们所谓的‘心血’,根本不堪一击。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沈嘉言焦躁的火焰上,却没能将其熄灭,反而激起了更大的烟雾。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凑得更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急切:

“舒然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到钱!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不是不是还有江总之前送给你的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吗?那房子现在市值少说也值一千多万!你把它拿去银行抵押了!至少能贷出七八百万来!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缓过这口气,说不定还能开拓新客户,东山再起!”

抵押房子?

温舒然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嘉言。那套房子,是江砚辞在他们结婚纪念日时送给她的礼物,是他们曾经那个“家”的一部分,虽然她后来更多时间是住在婚房里,但那套房子承载着她许多最初的、或许还算美好的记忆。而且,那是她名下目前最值钱、也是最后的固定资产了!

他竟然打起了这套房子的主意?

看着温舒然震惊而迟疑的眼神,沈嘉言以为她是舍不得,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甚至带上了几分怂恿和胁迫:“舒然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把工作室救活才是正经!难道你要为了守着一套空房子,看着我们俩一起喝西北风吗?!只要工作室能活下来,以后赚了钱,再把房子赎回来不就行了?”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描绘着看似可行的蓝图,语气急切,眼神里却只有对资金的渴望,没有丝毫对她处境的理解和体谅,更别提作为一个合伙人应有的担当和共同承担风险的勇气。

温舒然怔怔地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看着他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她的工作室刚刚接下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项目时,因为缺乏经验,在施工环节出了严重的纰漏,面临巨额的赔偿。她当时慌得六神无主,哭着给江砚辞打电话。

,!

他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一句责备,甚至在电话里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他只是用他那把沉稳得令人心安的声音对她说:“别怕,有我。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来处理。”

然后,他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亲自出面与甲方斡旋,调动了集团最顶尖的法务和工程团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了完美的补救方案,不仅平息了甲方的怒火,甚至还将那次危机转化为了一个更深入合作的契机。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让她操太多心,只是在她偶尔忐忑不安时,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说:“小事,已经解决了。”

处变不惊,举重若轻。

那才是真正的依靠,是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沈嘉言呢?

除了抱怨、推卸责任,就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逼她抵押掉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所!

强烈的对比,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过去一直被蒙蔽的双眼。

怀疑,如同藤蔓,疯狂滋生。

厌恶,如同污水,从心底泛起。

她看着沈嘉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这个她曾无比信赖、甚至不惜为此伤害江砚辞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自私、贪婪和无能。

她当初,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把鱼目当珍珠,将瓦砾视为美玉?

温舒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嘉言,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带着审视的漠然。

沈嘉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劝说,甚至开始计算抵押贷款能拿到多少钱,仿佛那套房子已经成了他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而温舒然的心,却在这一次次的逼迫和对比中,慢慢地、彻底地偏向了那个早已对她关上了大门的,名为“过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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