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行业的彻底封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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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闹剧后的那几天,温舒然像是生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大病。她蜷缩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片水渍,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备受折磨的躯壳。夏栀那晚离开前,给她留下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句沉痛的话:“舒然,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别再做傻事了。”

“自己走”温舒然麻木地咀嚼着这三个字。怎么走?往哪里走?前路茫茫,皆是绝壁深渊。

然而,人终究是一种求生的动物。极致的崩溃和羞耻之后,在濒死的麻木中,一丝微弱的、属于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像石缝里挣扎出的小草,颤巍巍地冒了头。她不能真的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远远看一眼念泽的可能都没有了。江砚辞说得对,死了只会让念泽觉得母亲是个自私的逃兵。

她必须活下去。哪怕活得再卑微,再艰难,也得喘着这口气。

要活下去,首先得有钱。卖房剩下的那点钱,在支付了之前的律师费、房租、生活费后,已经所剩无几。她需要工作,立刻,马上。

一周后,温舒然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她站在那块缺角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头发枯黄的女人,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的自己。她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翻出压箱底的一套相对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这是以前见重要客户时穿的,如今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着个衣架。她仔细熨烫平整,又用仅剩的一点化妆品,极力掩盖脸上的憔悴。手指触碰到皮肤时,冰凉而颤抖。

她打开那个久未开机的旧笔记本电脑,连上网,开始浏览招聘网站。目光下意识地先投向建筑设计、室内设计相关的职位。这是她的专业,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甚至为之牺牲了家庭的“事业”。她筛选了几家看起来规模中等、要求与她履历匹配的公司,精心修改了简历,着重突出她以往的项目经验(刻意隐去了与砚珩集团相关的部分),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忐忑,点击了发送。

令她意外又升起一丝希望的是,简历投出去后不到两天,竟然真的收到了三家公司的面试邀约!虽然都不是什么业内顶尖的大公司,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微光。

她像准备上战场一样准备着面试。反复演练自我介绍,梳理项目经验,甚至熬夜查阅这几家公司的资料和作品风格。面试当天,她提前很久出门,确保衣着整洁,精神看起来尽量饱满。

第一家面试在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面试官是设计部的主管,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起初的交谈还算顺利,对方对她的项目经验表现出一定的兴趣,问了一些专业问题,温舒然也都勉强应对下来。但当她讲述离职原因,含糊地表示是“个人家庭原因,工作室关闭”时,她敏锐地察觉到面试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审视。面试结束后,对方客气地说“等通知”,但那份客气背后,是一种疏离的程式化。

第二家面试甚至更简短。hr和设计总监一起面试,问的问题更加犀利直接,尤其对她工作室关闭的原因和空窗期刨根问底。温舒然回答得越发艰难,漏洞百出。离开时,那位设计总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第三家面试,是在一个创意园区的小型设计公司。氛围相对轻松,老板亲自面试,看起来是个务实的中年人。他对温舒然的作品集评价不错,甚至就某个设计细节讨论了几句。温舒然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交谈也更加自如了些。面试结束时,老板明确表示“挺满意,需要和合伙人商量一下,最快下周给答复”。

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温舒然回到了出租屋。她告诉自己,也许还有机会,也许第三家会成。只要有一家公司愿意要她,她就能重新开始,慢慢站稳脚跟,至少能有口饭吃,能有份收入。

然而,一周过去了,两家“等通知”的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连那家表示“挺满意”的公司,也迟迟没有消息。

温舒然坐不住了。她鼓起勇气,给第三家公司的hr邮箱发了一封委婉的询问邮件。邮件如同泥牛入海。

她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在等待中一点点黯淡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以前在设计圈认识的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前同事,如今在一家大型设计院做hr助理。她辗转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寒暄几句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对了,最近我面试了xx公司,感觉还不错,不知道他们内部流程走到哪了,你那边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电话那头的前同事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和为难:“舒然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别家公司的内部流程。不过”她压低了声音,“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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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温舒然的心提了起来。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前同事的声音更低了,“最近圈子里好像有点风声,关于你的。说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家大公司的高层打过招呼了。所以,很多公司,尤其是有点规模或者想往上走的,可能不太敢用你。

温舒然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瞬间冰凉。不该得罪的人大公司高层

除了江砚辞,还有谁?

“是江砚辞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

前同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舒然,你自己心里清楚。他那个级别打个招呼,都不用明说,下面的人自然就领会了。咱们这行,圈子就这么大,资源人脉太重要了。没人会为了一个呃,为了一个设计师,去得罪砚珩集团。所以你还是看看别的机会吧,或者,试试别的行业?”

电话挂断后,温舒然呆坐了许久,浑身冰冷。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封杀”。江砚辞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不需要发出任何明确的指令,只需要一个模糊的态度,一个若有若无的“招呼”,就足以让整个行业对她关上大门。因为他代表着顶级的资源、庞大的资本、不可抗拒的影响力。在他面前,她渺小如蝼蚁,他只需轻轻抬脚,甚至不用落下,那阴影就足以让她窒息。

设计行业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不甘心,也不信邪。她咬紧牙关,开始将目光投向其他行业。文员,行政,销售,客服那些对专业要求不高、门槛相对较低的职位。她重新修改简历,淡化设计背景,突出自己的沟通能力和学习意愿。

又一轮海投。

这次回复更少。偶尔有一两个电话面试,对方简单问过她的基本情况和工作经历后,听到她最近一段是“自己经营工作室,后因故关闭”,再一问到离职细节和目前状况,便都含糊其辞,匆匆结束通话。

有一次,她应聘一家贸易公司的行政专员,初试电话聊得还不错,对方通知她去公司复试。复试时,人事经理和部门主管一起面试,问题开始深入,尤其是背景调查环节。

“温女士,我们看到你简历上有一段婚姻状况是已婚,但紧急联系人写的却是朋友。能方便了解一下你目前的家庭情况吗?这对我们了解员工的稳定性有一定参考。”人事经理看似随意地问道。

温舒然的心猛地一沉,支吾道:“我目前个人生活有些变动,正在处理中。”

“变动?”部门主管追问,“具体是指?”

温舒然避无可避,只能含糊道:“是一些离婚相关的手续。”

两位面试官对视一眼。人事经理拿起笔,在简历上做了个标记,继续问:“那么,诉讼状况呢?是否涉及财产或抚养权纠纷?这些可能会影响到工作的专注度。”

温舒然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知道瞒不过去,也明白对方在做常规背调,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有一些纠纷,正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对方是?”人事经理追问。

温舒然闭上眼,知道瞒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江江砚辞。”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两位面试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人事经理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部门主管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和麻烦。

接下来的面试,气氛急转直下。问题变得敷衍而迅速。不到五分钟,面试便草草结束。对方依旧是那句程式化的“等通知”。

但温舒然知道,不会再有通知了。

走出那栋写字楼,深秋的寒风灌进她单薄的西装外套,她冷得打了个哆嗦,却感觉不及心底寒意的一半。连完全不相干的行业,只要背调触及到“江砚辞”这个名字,她就立刻成了瘟疫,被人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他给的“活路”,就是这样的四面楚歌,寸步难行。

就在她为生计焦头烂额、屡屡碰壁的时候,房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缴下个季度的房租,语气已经很不客气。而之前工作室离职还未结清工资的两个员工,也通过微信发来消息,措辞从客气到强硬,表示如果再不支付欠薪,将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工作室那个早已被她遗忘、挂牌许久却无人问津的工作室,成了压垮她的又一根稻草。它就像一个讽刺的纪念碑,记录着她曾经的“事业心”和如今的落魄。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再次来到那间曾经承载她无数梦想和虚荣的工作室。门上的“转让”牌子蒙了厚厚的灰,玻璃门内,一切还维持着关闭时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显得萧条破败。

房东已经等在门口,脸色不豫。两个前员工也来了,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没有多余的寒暄。温舒然拿出钥匙,打开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环视着这个她曾精心布置的空间:那张宽大的实木工作台,上面还散落着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墙边立着的绘图仪和电脑;柜子里整齐码放的各种面料样品和色卡;墙角那盆她曾经很喜欢却疏于照料、早已枯死的绿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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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物品,都勾起一段回忆。有熬夜赶方案的焦灼,有中标后的欣喜,有和沈嘉言“探讨设计”时的虚假共鸣更多的是,她以此为借口,一次次离开家,离开念泽和江砚辞时的心安理得。

如今,梦碎了,借口也没了。只剩下需要变现还债的破烂。

她联系好的回收商很快来了,是几个穿着脏旧工服、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他们像进入无人之境,粗手粗脚地开始评估、搬抬。

“这桌子木头还行,就是沉,拆了搬,算你五百。”

“电脑过时了,绘图仪二手市场没人要,加起来给八百顶天。”

“这些布料样品还有点用,统共两百。”

“椅子柜子都是便宜货,一起算三百吧。”

他们用方言大声议论着,像在讨论一堆真正的垃圾。温舒然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将自己曾经珍视的“工具”和“梦想”粗暴地拆卸、捆绑、扔进破旧的货车车厢。电脑主机被搬走时,硬盘里还有她无数个日夜的心血;绘图仪被抬出去时,滚轮在地上留下脏污的痕迹;那些她曾经精挑细选、触摸过无数次的面料样品,被随意塞进麻袋,挤压变形

最后,工作台上那几张未完成的设计草图,被一个工人随手团了团,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温舒然的目光追随着那团纸,看着它落入满是灰尘的桶中。仿佛她过去几年所谓的“事业”和“追求”,也这样轻飘飘地,被丢进了垃圾堆,不值一文。

一切清空。原本拥挤的工作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斑驳的墙壁和地上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粒。

回收商将一叠皱巴巴的现金塞到她手里,不多,刚好够支付员工的欠薪,甚至还差一点。她默默地将钱分给等待已久的两个前员工。他们接过钱,数了数,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唏嘘,或许也有一丝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房东催促着她结清最后一个月房租和水电。温舒然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付清。

最后,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环视四周。这里曾经灯火通明,人声笑语(哪怕是虚假的),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荒凉。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慢慢滑落,最终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没有抽泣,只是静静地流淌。

她终于亲手埋葬了这个地方,这个曾被她当作逃避家庭责任借口、也被她视为独立价值证明的堡垒。它没有带来荣耀,只带来了一地狼藉和累累负债,以及,将她推向如今绝境的加速度。

锁上门,将钥匙交给早已不耐烦的房东。金属钥匙离开掌心的瞬间,冰凉而沉重。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知道不会再回来了。

不仅不会回到这个工作室,那扇门背后所代表的那种生活、那种心态、那种自以为是的“独立”和“被需要”的幻觉,也一并被她锁死在了身后。

只是,门外的世界,寒风凛冽,前路迷茫。行业的封杀如同无形的铁幕,将她牢牢困住,连最基本谋生的缝隙,都难以寻觅。

她攥紧了空空如也的口袋,走入了深秋更冷的暮色里。背影单薄,脚步虚浮,像一个被命运彻底遗弃的、无家可归的游魂。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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