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温舒然的职场转机(1 / 1)

推荐阅读:

与母亲那通彻底决裂的电话,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

时间进入六月,初夏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潮湿闷热的气息。城中村那间出租屋,在午后阳光的直射下,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即使开了那台嗡嗡作响、制冷效果聊胜于无的旧风扇,温舒然额头上还是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坐在折叠桌前,桌上摊开着几份设计草图和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头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绳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因消瘦而显得更加清晰的脖颈线条。

手边的旧手机屏幕暗着——自从那天折断电话卡后,她又去办了一张最便宜的套餐卡,只保留了必要的工作联系人和极少数无法彻底切断的关系(比如夏栀,虽然她们已经很少联系)。那个名为“家”的号码,连同里面所有相关的联系人,都永久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起初几天,那种彻底的、被连根拔起的孤独感,几乎让她窒息。夜里常常惊醒,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无垠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白天走在路上,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或者接到推销电话时对方一句“女士您好”,都会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眼眶发酸。

但人活下去的本能是强大的。当最初那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空茫过去后,一种更为冰冷的清醒取而代之。没有退路了,温舒然。她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追兵,你除了自己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于是,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注到了工作上。

她现在任职的这家“启明设计公司”,规模不大,老板姓赵,是个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看起来总是很和气的男人。公司主要承接一些中小型商业空间、办公装修和部分政府社区改造项目的设计。员工加起来不到二十人,氛围说不上多好,但至少简单,大家各做各的事,拿钱干活。

温舒然刚来的时候,因为背着“离婚官司”“前江太太”这些标签,又是从那样一个曾经光鲜的位置跌落下来,难免有些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但她统统无视了。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分配下来的任务无论大小难易,都一丝不苟地完成。她不再像过去在“舒然设计工作室”时那样,总想着做出惊艳的、彰显个人风格的作品,而是沉下心来,研究客户需求,抠施工细节,计算成本控制。她的设计方案或许不够“炫”,但总是最扎实、最可落地的。

赵老板起初对她也没抱太大期望,招她进来,多少有点“捡漏”的心态——毕竟她名校毕业,又在顶级资源堆砌的工作室里待过,经验是有的。只要她安心做事,付她那份薪水不算亏。

但渐渐地,赵老板发现了这个沉默寡言女下属的不同。

有一次,一个社区活动中心的改造项目,甲方负责人是个极其挑剔、想法又多变得令人头疼的老太太。公司里两个资深设计师被折腾得快要崩溃,改了七八稿都不满意,最后气得摆挑子不干了。项目眼看要黄,还要赔违约金。

赵老板焦头烂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需求文件和前面几版被毙掉的设计图扔给了温舒然:“小温,你试试看吧。能改就改,不能改唉,再说。”

温舒然什么也没说,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天,她几乎住在了公司。白天正常处理其他工作,晚上就对着那个项目反复研究。她不仅看了所有过往沟通记录,还自己跑去那个老社区转了好几趟,观察附近居民的活动习惯,跟坐在树荫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聊天。她甚至想办法找到了甲方老太太喜欢的几本室内设计杂志,研究里面的风格倾向。

然后,她开始改图。不是天马行空地推翻重来,而是在原有框架下,细致地调整。老太太嫌之前的方案“冷冰冰没人气”,她就在公共区域增加了更多暖色调的木元素和便于居民摆放花草的阶梯式置物架;老太太觉得阅读区“光线不好”,她重新规划了窗户位置和室内照明系统,还巧妙地利用镜面反射增加自然光;老太太抱怨“储物空间不够”,她就把一些边角空间利用起来,设计了隐藏式储物柜

一稿,两稿,三稿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改了多少遍。困了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便利店买来的饭团。同事们都下班了,只有她桌上的台灯还亮到深夜。

第四天早上,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把最终版本的设计方案和一份详细的、针对甲方每一条意见的修改说明,放在了赵老板桌上。

赵老板看着那厚厚一沓、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文档,愣住了。他翻开看了看,越看眼神越亮。方案未必有多惊才绝艳,但那份周到、细致、以及对人居需求深入骨髓的理解和尊重,是前面几版花里胡哨的方案完全不具备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怎么想到这些的?”赵老板忍不住问。

温舒然的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我去社区看了。那里住的很多是老人,他们需要温暖、明亮、安全、方便交流的空间。设计不是给设计师自己看的,是给使用者活的。”

赵老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拿着方案亲自去了甲方那边。

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那个难缠的老太太看了方案后,竟然一次性通过了,还对几个细节大加赞赏,说“这才像是为我们老百姓考虑的设计”。

项目保住了,尾款顺利收回,公司还因此在这个街道树立了不错的口碑,后续又接了两个类似的小项目。

这件事之后,赵老板对温舒然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开始把一些更重要的、需要耐心和细心的项目交给她。温舒然也从不推辞,接过来就埋头苦干。她像一块被反复捶打后逐渐剔除杂质的铁,沉默地、坚韧地,承受着生活给予的一切重压,并将其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她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已经失去的奢华,也不再去奢望那些不切实际的温情。她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公司、这张办公桌、手头的图纸和项目。在这里,付出就有回报,努力就能被看见。这种简单直接的关系,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

这天下午,赵老板把温舒然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样品,显得有些凌乱。赵老板示意温舒然坐下,自己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措辞。

“小温啊,你来公司也快三个月了吧?”赵老板开口道。

“嗯,差一周三个月。”温舒然回答。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也是转变开始的一段日子。

“这三个月,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赵老板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了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圆滑笑容,显得格外认真,“说实话,刚招你进来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知道你以前经历比较特殊,怕你心气高,待不住,或者吃不了苦。”

温舒然安静地听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但这几个月下来,我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赵老板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你不但能吃苦,而且做事扎实,肯动脑子,责任心也强。上次那个社区项目,多亏了你。最近你负责的几个小项目,客户反馈也都很好。”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温舒然面前。

“公司规模小,给不了太好的平台,但该给的认可和回报,我老赵不会亏待人。”赵老板正色道,“下个月开始,设计部副总监的位置,由你来坐。手底下先带两个人,工资在现在的基础上涨百分之三十。这是任命书,你看一下。”

温舒然怔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份打印工整、盖着公司红章的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和新的职位、薪酬。白纸黑字,简单直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副总监。涨薪百分之三十。

这对过去的她来说,或许不值一提。江砚辞随手给她的一张卡,零头可能都不止这个数。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意味着她可以换一个稍微好一点、至少干燥通风的出租屋;意味着她可以不用每天计算着吃最便宜的快餐;意味着她离彻底流落街头的噩梦,又远了一步。

更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任何人施舍的,不是靠着“江太太”的身份得来的,甚至不是靠什么天赋或运气。这是她这三个月来,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用无数个熬夜的晚上,用一次次耐心的修改,用踏实完成每一个不起眼的任务,一点点挣来的。

是纯粹的,属于她温舒然个人的,认可和价值。

“赵总”她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谢谢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赵老板摆摆手,语气温和了些,“小温,我知道你过去有些事。但在我这里,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看能力和态度。你做到了,我就给你应得的。好好干,以后机会还有。”

温舒然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捏着那份薄薄的任命书,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她需要这点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真实。

“我会的。”她哑着嗓子说。

走出老板办公室时,温舒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工位,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她终于允许自己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的抖动和汹涌而出的眼泪。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委屈、长久压抑后的释放,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成就感。

,!

她哭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女人。她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却是真实的。

晚上下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那个闷热的出租屋,也没有去便利店买打折面包。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蛋糕店门口徘徊了很久。

橱窗里陈列着各色精致的小蛋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看中了一块小小的、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标价二十八元。对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这依然是奢侈的。

但今天,她想奢侈一次。

咬了咬牙,她推门进去,买下了那块蛋糕。店员用精致的纸盒包装好,还系了一条小小的丝带。

她没有找地方坐下吃,而是拎着蛋糕盒,慢慢走回了城中村。上楼,开门,开灯。狭小的房间在灯光下依然简陋,但此刻,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把蛋糕盒放在那张折叠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草莓的清香和奶油的甜腻气息弥漫开来。她找来唯一一支还算干净的勺子,坐下,舀起一小块,送进嘴里。

甜。细腻的甜。带着草莓微酸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上一次吃蛋糕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去年念泽生日,江砚辞订了一个三层高的豪华蛋糕,来自城中最好的酒店。当时她觉得那蛋糕太甜腻,只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而现在,这块二十八块钱的小蛋糕,却让她觉得美味得想哭。

一口,又一口。她慢慢地、珍惜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奶油融化在嘴里,甜味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抚慰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吃着吃着,她的思绪飘远了。

她想起过去在“舒然设计工作室”的时候。那时她是什么状态?名义上是创始人、首席设计师,可实际上,最重要的客户资源是江砚辞给的,最难搞的甲方是江砚辞出面摆平的,甚至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和日常运营,也大半依赖江砚辞的投入。员工们对她恭恭敬敬,一口一个“温总”,可那恭敬背后有多少是看在“江太太”的面子上?她那时沉迷于被簇拥的感觉,觉得自己才华横溢,事业有成,却从未深想过,剥开江砚辞这层光环,她自己到底还剩多少真本事。

那时的成就感,是飘在云端的,华丽却虚幻。一阵风吹来,就可能烟消云散。

而此刻,这块小小的蛋糕,这份薄薄的任命书,这间破旧的出租屋,还有口腔里这真实得有些粗糙的甜味这一切,都是扎扎实实、沉甸甸地,踩在地面上的。

是苦的,是难的,是带着汗水和泪水的。

却也是真实的,是她自己的。

蛋糕吃完了,纸盒里只剩下一点奶油痕迹。温舒然将纸盒仔细折好,放进垃圾桶。然后她坐回桌前,摊开新的图纸。

台灯的光晕照亮了她面前一小片区域。她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微甜的、苦涩的、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生活还在继续。前路依然漫长黑暗。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告诉自己:温舒然,你靠着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虽然依旧艰难。

但终究,是往前了。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