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持续着,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惨烈。
凶兽群的进攻没有丝毫停歇,赤堕与阴凌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通过妖气操控着凶兽,变换着进攻阵型与方向,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城墙上的尸体越堆越高,层层叠叠,几乎堵住了城墙的缺口。
幸存的修士、士卒们怒吼着挥舞着兵刃,斩杀着冲上来的凶兽,他们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爆发出无尽的杀意。
宁影带领的精锐小队在连续几日的袭扰中,早已折损过半,却依旧顽强地在凶兽群中穿梭,尽可能地破坏凶兽的进攻节奏。
陈序的伤势也越来越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右肋,是被一头风刃兽的利爪所伤。
面对越来越多的凶兽群,陈序只能让修士、士卒们轮番上阵,同时将城内所有的能战之人都集合起来,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期间纤玉多次传来讯息,南迁的族民正在有序通过南溟峡谷,只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冰原上同样战斗惨烈,雪菲城的处境极为艰难,更有大批零散的荒兽小队在冰原各处肆虐。
只是西屏城的形势已不容乐观,防线已经濒临崩溃,西侧的城墙被鳞甲兽撞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凶兽群正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
冷怒率领着冷部修士死守缺口,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
宁影的精锐小队早已撤回城内,与冷怒一同死守缺口。
夜色再次降临,凶兽群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更多的尸体与血迹。
西屏城内,陈序将最后的预备队安排妥当后,缓缓说道:“明日便是决战之日。”
士卒们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要么守住城池,要么战死沙场。
“是不是让乌训他们过来支援?”宁影问道。
陈序说道:“这个是自有安排,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调动他们。”
密林深处的营帐中,阎穷尊使始终没有离开,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静静地坐在阴影里,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营帐的缝隙,冷眼盯着半空中的赤堕与阴凌。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赤堕与阴凌浑身不自在。
赤堕、阴凌二妖心中清楚,阎穷尊使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若是连这么一座小小的西屏城都攻不下来,别说得到囚坚冥使的相助、踏入异荒境,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之前姚竟言身份泄露被擒,姚竟守又被抓回,二妖在尊使心中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如今若是再无功而返,后果不堪设想。
焦虑之下,阴凌悄然退回营帐,走到被禁制束缚的姚竟守面前。
姚竟守被折磨得形容枯槁,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阴凌催动一丝妖气侵入姚竟守的识海:“城内的援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有多少人?”
姚竟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援援军大约四五万人,没发现有什么高阶修士,最高的好像也只是天元境修为。”
阴凌心中更加不解,四五万疲惫之师,最高修为不过天元境修为,为何能挡住他们如此多凶兽的猛攻?
“明日,便亲自下场,让城里的小人族感受一下真正的恐惧。”赤堕脸色阴狠的说道。
这座看似普通的西屏城,竟然如此顽固,连续十余日的轮番猛攻,耗尽了无数凶兽的性命,却始终没能让城内的守军崩溃,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多少让赤堕、阴凌有些破防了,周身的妖气从最初的凝实逐渐变得有些虚浮,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阴凌微微点头:“这些小人族实在太顽固了,明日定要将他们全部碾碎,吸尽他们的血肉。”
翌日清晨,原本还在休整的凶兽群再次被唤醒。
这次是受轻伤的凶兽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是那些断了腿、瞎了眼,甚至腹部被撕开、内脏外露的重伤凶兽,被同伴推着、挤着,朝着西屏城的方向挪动。
它们的嘶吼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却在妖气的操控下,不得不成为冲锋的先锋,挡在最前面,如同移动的肉盾,目的就是消耗城墙上守军的力量。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陈序自身的情况同样极为糟糕,新伤旧伤叠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这场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没有片刻停歇。
西屏城的城墙在凶兽的疯狂撞击下,再次出现了数道新的缺口,却又被守军用凶兽的尸体填补上,始终没有被彻底攻破。
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不少人甚至在战斗中直接睡着了,被身边的同伴叫醒后,又立刻投入战斗。
而凶兽群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过这一轮死亡冲锋,眼神中的暴戾逐渐被疲惫与恐惧取代。
赤堕、阴凌悬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操控如此多的凶兽,对他们的消耗极大,妖气已经损耗了大半,且得不到任何有效的补充,只觉得头晕目眩。
但二妖不敢停下,阎穷尊使的目光如同般悬头顶的利剑,一旦停下进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从深夜一直到第二天午后,战斗依旧在继续,只是节奏都慢了许多。
凶兽群与守军都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攻击、防守都显得异常艰难。
陈序心中清楚,这场拉锯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能再坚持一下,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谁能再坚持一下,谁就能获得胜利。”
这声呐喊嘶哑而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位守军的耳边响起。
守军疲惫的眼中再次燃起火光,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朝着冲上来的凶兽,发起了最后的抵抗。
身在半空中的阴凌周身妖气暴涨,黑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向残存的凶兽群,将最后一丝操控力催动到极致。
那些蜷缩在营地中、早已疲惫不堪的凶兽被强行唤醒,哪怕是奄奄一息的个体,也在妖气的胁迫下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西屏城的方向挪动。
而赤堕感觉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周身妖气剧烈翻滚,身形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衣物在暴涨的躯体下寸寸碎裂,露出了他的真身,一头长达二十丈的巨荒蚁。
巨荒蚁通体呈暗赤色,外壳如同精炼的玄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与尖锐的突起,每一片甲片都厚重得足以抵御重器轰击。
六条粗壮的节肢如同攻城锤般粗壮,末端的利爪闪烁着幽寒的光芒,头部巨大的复眼如同两只血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暴戾的红光。
那两根弯曲的巨钳长达三丈,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其周身弥漫的妖气不再虚浮,而是凝如实质的暴戾,光是庞大的身躯伫立在那里,就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赤堕真身现世,让西屏城守军陷入巨大的恐慌。
除了羽然、羽熊这两位大妖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荒兽真身,那远超普通凶兽的体型与气息,瞬间击溃了不少士卒的心理防线。
西屏城的正面防线,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士卒们开始后退,灵箭手的箭矢射在赤堕的外壳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连一丝白痕都难以留下。
法术修士们凝聚的最后一丝法术轰上去,也只是在他的甲片上激起微弱的灵光,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杀上去,斩了这头怪物。”
一名校尉嘶吼着,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提着涂满破甲药剂的长刀,从城墙缺口处跃下,朝着赤堕的腿部冲去。
赤堕察觉到脚下的骚扰,巨大的节肢猛地一跺,地面瞬间塌陷,那支精锐小队的成员被震得气血翻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随后扫来的节肢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连续几支试图抵近攻击的小队都以惨败告终,正面防线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士卒们的后退变成了奔逃,不少人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兵刃,眼中只剩下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