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雪崩城正南、媚眼湖西北方向,最初是雪崩城大营、前锋营的核心要地。
飞灵谷并不算多么雄伟要塞,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着极佳的防御地势。
谷口从外面看仅有百丈宽阔的样子,一座同样高达百丈的城墙横亘在两座高耸的山峰之间,两侧陡峭光滑山壁,乍一看显得极为仄狭。
踏入谷口的瞬间,雪原上刺骨的寒气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湿润的空气,让人浑身舒坦。
陈序感受到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心想这里定然布设了防护大阵,不仅能抵御外敌,还能驱逐雪原的寒气,如此充裕的灵气,在这雪原上实属罕见。
谷内空地上早已搭建好大片的营帐,沿途能看到不少撤离而来的族民,虽然面带疲惫,却比西屏城的幸存者多了一丝安稳。
纤玉带着陈序等人朝着谷中的主帐走去,不等走进营帐,便迎面走来几位修士。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修士,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气息,正是余氏一族的大长老、有着金丹境后期修为的余忍,身后是余氏另一位天元境长老余非离、以及通灵境弟子余惟。
当初陈序驻守寂静岭时,曾突袭过飞月峰行营,当时抓住的行营校尉,正是眼前的余惟。
如今两宗联手抗敌,过往恩怨早已放下,即便余惟认出了陈序、宁影、沈韵等人,也只能装作陌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陈序心中了然,对着余忍拱手行礼:“陈序见过余长老。”
宁影、沈韵、乌训跟着行礼,羽然、羽熊、羽鹏三人则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没有过多的客套。
余忍等人自然知道当年突袭飞月峰、擒获余惟的,正是眼前这几位。
但此刻国难当头,陈序等人在西屏城坚守一个月,之前还解救过断弓雪岭之围,立下了赫赫战功,以往的恩怨根本不可能再提。
“陈都尉不必多礼,”余忍连忙抬手扶起陈序,语气热情,“此番西屏城一战,都尉不仅击退凶兽群,还斩杀一头荒兽,保住五十余万族民的性命,这份功绩,我冰原族民永世不忘。”
余非离跟着附和:“陈都尉与诸位将士辛苦了,飞灵谷已备好食宿与伤药,诸位先好生休整。”
两人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羽然、羽熊、羽鹏三人身上,心中瞬间掀起巨大波澜。
陈序的修为只有通灵境,但他身边这三位修士,看上去不苟言辞,气息却深不可测。
余忍身为金丹境修士,竟然完全看不透三人的修为深浅,只觉其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人类修士截然不同的气息,内敛沉稳而又极为霸道,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丹境修士都要强烈。
一行人进入主营帐内,余非离显将目前的局势简单说了一遍。
千尸湖封印破碎后,源生域的入侵者裹挟着大量荒兽与凶兽,主力直奔雪菲城而去,如今雪菲城周边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族民只能沿着冰魔河向东寻找海路撤离。
另有数支兽群攻打不归山、无终岭,千尸湖周边的上古寒潭、天魔山、上古城都已陷落,南溟峡谷北侧近乎失守,只有南溟城与冰原裂谷还在我们掌控之中,仍有部分族民在从裂谷撤出。”
陈序略作沉吟道:“以目前冰原的态势,短时间内怕是看不到回转的迹象,那些兽群在冰原肆虐过后,必然会南下入侵雪原,如今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将更多的族民迁徙到湖泽荒原。”
“陈都尉,”余非离又问道,“我们一直有个疑问,封印之后的入侵者,到底是魔域来人,还是传说中的源生域入侵者?这源生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域,他们又为何要入侵我们这里?”
余忍跟着说到:“我们连敌人的来历与目的都不清楚,这仗打的稀里糊涂的。”
陈序说道:“这里面的情况,我了解的并不多,不过魔域之说只是猜测,至于那源生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域,我并不了解。”
这哪里是什么魔域,分明是源生域的入侵者企图夺回灵之源,才利用异兽、荒兽、凶兽搅动战局,只是这些隐秘,陈序不能对外言说,否则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余忍自然不信陈序所说,又问道:“如果南溟山守不住了,云门山就一定能守住吗?。”
陈序依旧摇头:“我只是遵循宗门的命令,协助冰原族民迁徙,至于云门山是否能守住,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个回答让余忍更加不满,他能看出陈序定然知道更多内情,只是不愿多说。
余非离忍不住说道:“并非我们不愿迁徙,只是身为修士,受万民供养,守护一方土地本就是职责所在,即便知道敌人强大,也不该如此轻易退缩,至少要让我们知道背后的缘由。”
陈序反问道:“余长老不妨想一想,仅凭在座的各位,再加上我身后的士卒,能守住雪崩城吗?”
余忍、余非离二人一时语塞,大营的主力差不多尽数战死在千尸湖防线,以目前的力量,确实难以守护雪崩城的安稳。
陈序继续说道:“我们对冰原上的敌人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的规模,不知道有多少强者,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作战方式,连敌人的底细都摸不清,又谈何防守?盲目抵抗,只会让更多的人牺牲,这不是勇敢,而是鲁莽。”
“可”
余非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序打断:“这并不是主动退却,当年我宗门先行组织雪原族民迁徙到湖泽荒原,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一线活命的机会,如今雪原防线面临凶兽群冲击,就已难以抵抗,更何况冰原上的敌人更强大。”
余忍依旧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不迁徙,而是看的云里雾里的。”
陈序跟着说道:“纤玉道友曾在回沙坡见过不属于这个天域的异兽,那异兽战力十不存一,却比我们所见过的荒兽还要强大。”
纤玉连忙解释道:“这件事我已经向族老禀报过了。”
余忍惊声问道:“难道雪原上还有比荒兽更厉害的异兽?。”
陈序说道:“余长老,还请将大帐里的闲杂人等屏退。”
余忍一凛,立刻下令让诸侍卫退出营帐。
陈序对宁影小声的说了一句,随后姚竟言便被带入帐内。
当看到来人竟是姚竟言,余忍、余非离、余惟都极为意外,只有纤玉脸显冷笑,叛变人族的果然不止姚克一人。
陈序冷声说道:“姚长老,现在你还有说话的机会,不过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开口。”
姚竟言环顾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冥尊已经降临冰原,你们这些蝼蚁,迟早都会成为万灵台上的祭品,若是识相点,放我离开,然后跟我去面见冥尊,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陈序却笑了笑:“这些话,你家姚克公子早已说过多次了,不过可惜啊可以。”
姚竟言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正常:“姚克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实是死不足惜。”
一旁的余忍、余非离、余惟三人更加迷茫了,甚至有些搞不懂俩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姚竟言是姚部的核心长老,姚克是核心宗子,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还牵扯到了那什么‘冥尊’,总不能说姚部已经叛变投敌?
陈序继续问道:“你见过冥尊?”
姚竟言眼神闪烁,随即冷声说道:“告诉你们这些蝼蚁又如何?别说冥尊,就是冥使大人降临,尔等都得灰飞烟灭,这中洲天域,很快就会成为冥尊的领地,所有反抗者,都只有死路一条。”
一会冥尊,一会冥使,听得余忍等人云里雾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连纤玉都是一脸震惊,心想陈序这家伙藏得还真深,这次又抓到了一条大鱼,开始却装作跟没事人一样。
陈序又问道:“我一直很好奇,那什么狗屁冥尊到底许诺了多大的好处,让你们甘心背叛人族?”
“背叛人族?”姚竟言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冥尊真正身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陈序心中了然,看来姚部已知晓源生域入侵者的目的,只是不清楚为何会依然选择追随。
难道是承诺会将姚部一起带回源生域,让他们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与更长的寿命?
随后陈序又问了几句,姚竟言都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