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天阁回来后,寒缘并未立刻前往藏经阁或着手调查暗桩之事。与陈锋等人的冲突以及龙镇山、沈逸秋的谈话,信息量巨大,他需要时间沉淀。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武君三重的瓶颈在经历了实战和心境波动后,已然松动,正是冲击武君四重的绝佳时机。
他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上官婉儿和寒玖儿。两女虽担心哥哥,但也明白修炼的紧要,她们自己也需巩固武君五重的境界,为即将开启的“天穹秘境”做准备。上官婉儿细心地为寒缘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讯于我。”寒玖儿则挥舞着小拳头:“哥你放心突破,我和婉儿姐帮你盯着外面的动静!”
安娜丽雅与莉莉丝自然随行。安娜丽雅是坚定的守护者,而莉莉丝虽然对所谓的“悟道”兴趣缺缺,但让她离开寒缘身边是绝无可能的。
悟道崖位于镇国学府后山深处,是一处奇异的所在。并非真正的山崖,而是一片被混沌气流笼罩的奇异空间入口。手持龙镇山给予的令牌,寒缘三人穿过一层如水波般的空间涟漪,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仿佛是一片独立的虚空,脚下是氤氲的雾气,承载着身体,却并非实体。四周是无尽的星空幻影,无数星辰明灭闪烁,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一条由不知名青色玉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雾气深处,小径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悬浮的、大小不一的平台,那里便是真正的悟道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天地元气,更奇特的是,这里的大道法则似乎格外清晰活跃,各种属性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清晰可辨,甚至能“听”到它们运行的轨迹与韵律。
“此地……确实玄妙。”安娜丽雅感受着周围浓郁的光明法则气息,金色眼眸中流露出欣喜,这里对她感悟圣光本质大有裨益。
莉莉丝则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有些不适地晃了晃银发(她似乎更喜欢维持猩红之身的高挑形态):“哼,到处都是这种正儿八经的能量,真不舒服。不过……这里的血之法则好像也挺活跃的嘛,虽然藏得很深。”她身为血祖,对天地间一切与“血”相关的法则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
寒缘没有多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君临】天赋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能与这片天地的某种本源意志产生微弱的共鸣。他沿着青色小径,选择了一座位于中央、最为宽阔的悬浮平台。
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安娜丽雅静静地守护在平台一侧,圣光内敛,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莉莉丝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平台边缘,晃荡着双腿,血王鞭缠绕在手腕上,赤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星空幻影,尽管她知道这里理论上绝对安全。
寒缘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度冥想状态。【圣光之心】平稳而有力地跳动,将精纯的圣光之力输送到四肢百骸,同时也在不断吸收、炼化着周围浓郁的光明元气。他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接触、感知着虚空中那些清晰可见的法则丝线。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迅疾,光之净化,暗之吞噬……种种法则的奥义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他的【君临】领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银色的光辉与周围的法则丝线接触,产生奇妙的共鸣与交融,帮助他更清晰地理解这些法则的本质。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向着武君四重的门槛坚实迈进。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于法则感悟,即将触摸到突破契机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晦涩、充满了怨毒与诱惑的意念,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悟道崖外围的防护,精准地刺入了寒缘毫无防备的识海深处!
幻境,降临!
寒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在悟道崖,而是身处一片破碎的星空!周围是燃烧的星辰碎片和无数御兽师、契约兽的残骸!熟悉的绝望与悲怆感瞬间将他淹没——这是前世他陨落之战的战场!
他的身体,不再是武君三重,而是回到了前世巅峰时期的武圣四重!磅礴如海的圣光神力在体内奔流不息,远比现在强大百倍、千倍!那挥手间仿佛能撼动星辰、执掌法则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实!
“吼——!”
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响起,那只拍碎他神国的深渊魔神——【噬界之爪·巴尔】的巨大魔影,再次遮天蔽日地出现!那毁灭性的魔爪,缠绕着无尽的深渊法则,如同整个黑暗宇宙压顶般,朝着他和他身后残存的人族防线拍来!威势比记忆中更加恐怖!
“哥!快走!”寒玖儿凄厉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她浑身浴血,燃烧着本命星辉,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但她的身影在魔神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变得虚幻。
“寒缘!”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决绝,她耗尽神力构筑的光明壁垒在魔爪面前寸寸碎裂,她本人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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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绝望!悔恨!
前世濒死前的一切情绪,被心魔百倍放大,如同毒液般侵蚀着他的灵魂!
“看啊!这就是你拥有的力量!武圣之力!但依旧如此无力!”心魔在他脑海中尖啸,“你保护不了任何人!重生?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绝望的轮回!”
“放弃吧!拥抱深渊!唯有黑暗能赐予你超越一切的力量!你渴望力量不是吗?深渊可以给你!让你足以碾碎巴尔,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魔神的巨爪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浓郁如实质。寒玖儿和上官婉儿的身影在魔气中仿佛即将消散。
寒缘(幻境中)感受着体内那曾经属于武圣的、足以移山倒海的磅礴力量,这力量是如此真实,如此令人迷醉。只要他愿意,似乎一念之间就能将这幻境,将这心魔彻底撕碎!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点头,深渊真的能给予他超越武圣的力量!
沉沦,似乎就在一念之间。
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那虚假的强大和诱惑吞噬的刹那——
他灵魂最深处,那历经两世磨砺、坚不可摧的本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寒缘,纵死,亦不向深渊屈膝!”
“我渴望力量,是为了守护,而非毁灭!是为了光明,而非黑暗!”
“前世的悲剧,正是我今生奋斗的意义!岂能因此沉沦?!”
“我的道,是【君临】!是统御万法,是光明裁决,是守护之志!岂容心魔亵渎!”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不是前世那虚浮的武圣之力,而是今生一点一滴锤炼出的、更加纯粹、更加坚韧的【圣光之心】与【君临】意志!它们或许在量上远不如前世的武圣之力,但在“质”上,在与他灵魂的契合度上,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幻境中,他那“武圣”级别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磅礴的力量如同沙堡般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他那武君三重(即将突破)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银色光辉与圣洁光芒!
【君临圣域】在现实与幻境中同时发出咆哮!不再是依靠虚假的武圣力量支撑,而是以他自身真实的意志和法则领悟为根基,领域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心魔的压迫下疯狂凝练、扩张!领域中的诸神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吟唱的战歌带着涤荡心魔、稳固灵魂的力量!
“破!”
寒缘在幻境与现实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喝!不是依靠虚假的武圣之力,而是凭借自身坚定的意志和真实的【君临】领域!
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那逼真无比、直指道心的幻境,在他以真实意志驱动的力量冲击下,轰然崩塌!魔神的咆哮、妹妹和婉儿的呼喊、战场的硝烟……一切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现实中,寒缘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眸中银光大盛,如同冷电划破虚空,带着一股洞穿虚妄、君临天下的威严!那侵入识海的阴冷意念,在这蕴含着真实意志的目光扫视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消融溃散!
【叮!检测到高强度灵魂攻击(深渊心魔)!宿主凭借自身真实意志成功抵御,未依赖幻境虚假力量!】
【君临领域获得深度锤炼,强度与稳定性大幅提升!对幻术、精神类攻击抗性显着增强!】
【修为突破至武君四重!根基无比稳固!】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气息从寒缘体内爆发开来,成功稳固在武君四重!这一次突破,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意志的洗礼和领域的升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刀。虽然那心魔攻击的源头极其隐蔽,瞬间便切断了联系,但在其溃散的刹那,凭借着强化后的【君临】感知和系统的辅助,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学府某个特定方向的深渊气息残留!
“找到你了!”寒缘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发布了追踪暗桩的任务。
暗桩,终于在这番凶险的心魔较量中,露出了致命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