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混乱、充满撕裂感的传送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点空间乱流和扭曲光影从感知中褪去,寒缘一行人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奇异而寂静的土地上。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反而像是落入了一片柔软的、带着凉意的星光绒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最纯净的星辰清甜,混杂着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归墟后的尘埃气息,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深入灵魂的悲怆与神圣交织的韵味。
“咳咳……”莉莉丝最先挣扎着爬起身,她不顾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碎裂的骨骼,第一时间扑向旁边毫无声息的寒缘。“缘!醒醒!你别吓我!”
寒缘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口鼻间不断有淡金色的血液(混合了混沌能量)溢出,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他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尊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那是强行演化【混沌星穹】和施展“薪火相传”透支生命本源的代价,更是在不稳定传送中遭受空间撕扯的结果。最严重的是,他的灵魂波动极其紊乱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主人!”安娜丽雅也踉跄着扑过来,洁白的羽翼无力地耷拉着,上面沾满了血污和冰晶。她不顾自己眉心神圣冠冕印记的黯淡和体内近乎枯竭的圣力,双手颤抖地按在寒缘胸口,试图施展神圣治愈术。然而,柔和的圣光刚一接触寒缘的身体,就被他体内残留的、混乱暴走的混沌能量本能地抗拒、消融,反而让寒缘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不行!他体内的力量在自我冲突,排斥外来的治愈能量!”安娜丽雅脸色更加苍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上官婉儿、寒玖儿、嬴雪、雷克顿也都艰难地围拢过来,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此刻都顾不上自己,焦急万分地看着寒缘。
“让我看看。”伊列娜强忍着头痛(刚才传送中她试图用星辉源核稳定通道,消耗极大),走到寒缘身边,小手轻轻放在他额头。她体内的星辉源核微微发光,一股柔和而纯净的星辰之力探入寒缘体内。
片刻后,伊列娜小脸紧绷,声音带着哭腔:“主人的身体……经脉寸断,脏腑移位,骨骼碎裂了大半……这还不是最糟的。最严重的是他的灵魂本源和那枚混沌法则之种……都出现了裂痕,而且……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维持它们不彻底崩溃,但那种力量也在飞速消耗……是主人最后的意志,还有……一种很奇怪、很冰冷的‘锁链’一样的东西……”
她描述不清,但众人都能明白情况的危急。寒缘已然到了油尽灯枯、魂飞魄散的边缘。
“这里……是哪里?”莱琳娜强撑着伤体,环顾四周,试图转移一点注意力,也为了弄清处境。韩月则沉默地靠在旁边一块温润的、散发着微光的石头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昏迷的寒缘和焦急的众人,她伤得也不轻,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茫然。
众人这才有暇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整块半透明星辉水晶雕琢而成的穹顶空间之中。穹顶高不见顶,上面镶嵌着无数或明或暗、按照某种古老玄奥轨迹排列的“星辰”,洒落下柔和而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空间。
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却异常柔软的银色地面,仔细看,会发现地面之下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淌。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缕缕银色的星辉雾气,吸入体内,能感觉到精纯温和的星辰能量在缓慢滋养伤势,虽然效果很慢,但聊胜于无。
空间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半跪在地的遗骸。
那遗骸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仿佛内蕴星光的淡金色骨骼构成,骨骼表面流淌着天然的、复杂到极致的星辰符文。它保持着一种怀抱守护的姿态,头颅低垂,仿佛在凝视着怀中什么重要的东西。虽然只是一具遗骸,且大部分骨骼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甚至不少地方已经缺失,但它依旧散发出一种镇压诸天、统御星海的浩瀚威严,以及一股深沉如海、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悲怆与守护意志。
在这具星辰遗骸的怀抱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约莫有脸盆大小、由白金色金属和未知晶石构成的冠冕主体碎片。碎片虽然残破,却散发出永恒不灭的神圣守护光芒,正是【神圣之冠】最大的一块主体碎片!它的光芒,与遗骸本身的星辉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一种强大的净化与封印场域,将遗骸下方那片区域——一片不断蠕动、翻涌着粘稠漆黑与暗红交织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噬”与“同化”气息的污秽能量团——死死地镇压、封锁着!
那污秽能量团,即便被强大的封印压制,依旧散发出一丝丝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是“噬星之暗”的次级污染源,也是当年星辉女皇拼尽一切、联合血族想要对抗,却最终导致背叛和陨落的元凶之一!
这里,就是“圣骸星渊”的最核心!星辉女皇(众人已猜出遗骸身份)最终陨落、并以其残躯和破碎的神圣冠冕封印污染源的地方!
而在女皇遗骸的周围,地面上,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如同星光凝结的藤蔓,开着仿佛泪滴般的银色小花;还有一些如同小型星云般缓缓旋转、散发着治愈气息的光团。
“是‘星泪藤’和‘治愈星云’!”伊列娜眼睛一亮,“这些都是非常稀有、只在最纯净星辰之力环境下才能生长的疗伤圣药!尤其是对灵魂创伤和能量枯竭有奇效!”她挣扎着想去采摘。
“小心!”安娜丽雅拉住她,警惕地看向女皇遗骸和那被封印的污染源,“这里能量场非常复杂强大,不要轻易触动任何东西。”
“可是主人他……”伊列娜回头看着寒缘,急得又要掉眼泪。
“让我试试。”一个虚弱但冷静的声音响起。是涂山月璃。她脸色苍白,九条狐尾虚影都黯淡无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走到寒缘身边,盘膝坐下。“我的月华之力,本质更偏向精神安抚和生命力引导,或许能绕过他体内混乱的能量冲突,先稳住他的灵魂和生命之火。”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眉心月华印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母亲般温柔宁静的光芒,缓缓笼罩向寒缘。这一次,寒缘体内暴走的混沌能量没有激烈排斥,只是微微波动后,便任由那柔和的月华渗透进去。
月华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寒缘近乎破碎的灵魂本源和混沌之种裂痕处,试图进行最基础的“缝合”与“温养”。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巨大,涂山月璃的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随着月华之力的渗透,寒缘原本微弱到极致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死亡气息,稍微淡去了一点。
“有效!”众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月璃,坚持住!”莱琳娜强打精神,开始检查周围环境,“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能量更稳定的地方进行长时间疗伤。这里的星辰之力虽然纯净,但夹杂着女皇的悲念和污染源的恶意,长期停留对疗伤不利。”
她观察着那些“治愈星云”的飘动轨迹,又看了看女皇遗骸周围的地面符文,忽然指向遗骸斜后方,靠近穹顶边缘的一处地方:“那里!地面符文流转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灵’和‘隔绝’复合阵势,而且上方穹顶的星辰排列也形成了一个‘庇护’星象。我们去那里!”
众人没有异议,当下,伤势稍轻的雷克顿和嬴雪(两人都是炼体为主,恢复相对快些)小心翼翼地抬起寒缘,其他人相互搀扶,跟着莱琳娜,缓慢地移动到那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果然,一进入这片区域,周围的星光雾气明显浓郁了许多,而且更加柔和,空气中那种淡淡的悲念和恶意也被隔绝在外。地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如同一个星光构成的巢穴。
他们将寒缘小心地安放好。涂山月璃继续维持着月华温养,伊列娜则冒险在不触动遗迹的前提下,用星辉源核小心翼翼地引导来一小片“治愈星云”的柔和光芒,笼罩在寒缘身上。星云的治愈之力与月华相辅相成,寒缘的脸色似乎又好了一点点。
其他人也各自坐下,开始调息疗伤。伊列娜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星辉源核,将周围精纯的星辰之力引导过来,供大家吸收。安娜丽雅则强撑着,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圣光警戒结界。
时间,在这寂静而沉重的疗伤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天。在这片似乎没有昼夜交替的遗迹核心,时间感变得模糊。
寒缘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之中。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浮光掠影,不断闪现又湮灭:前世的陨落、重生的觉醒、伙伴们的笑颜、一次次生死搏杀、库卡斯的狞笑、冰极圣者的威压、最后那不顾一切的“薪火相传”……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向永恒的虚无。灵魂的裂痕在扩大,混沌之种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意识归于永恒的寂静时——
一点温暖的光芒,忽然在无边的黑暗中亮起。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如同寒夜中遥远的篝火。但它很温暖,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他灵魂悸动的气息。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莉莉丝倔强而猩红的眸子,看到了安娜丽雅焦急落泪的脸庞,看到了婉儿、玖儿、嬴雪、雷克顿、伊列娜、莱琳娜、月璃、韩月……所有伙伴的身影,他们都在呼唤着他,他们的羁绊、信任、不舍,化作了拉扯他灵魂、不让他沉沦的丝线。
紧接着,又有一点清凉而浩瀚的星光,穿透黑暗,融入那温暖的篝火之中。星光中,带着悲悯、守护、以及一丝期盼。他仿佛看到了星辉女皇那半跪守护的巨大遗骸,看到了那顶破碎却依旧散发光辉的神圣冠冕……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责任与传承。
最后,他体内那早已黯淡、布满裂痕的混沌之种,在这温暖与星光的双重照耀下,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释放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灰色气流。这气流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吞噬与归墟,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包容、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生机”。
温暖(伙伴羁绊)、清凉(星辰传承)、生机(混沌本源),三种力量,如同三股溪流,开始缓缓流入寒缘那即将干涸破碎的灵魂之海,滋润着那些裂痕。
下沉的趋势,终于停止了。
他的意识,不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而是仿佛漂浮在了一片朦胧的、灰蒙蒙的、偶尔有星光闪烁的混沌空间之中。这里,很像他之前强行演化的【混沌星穹】,但更加原始、更加宁静,没有了外界的压力与敌意。
他“看”到,在这片混沌空间的中央,那枚布满裂痕的混沌之种,正在极其缓慢地、贪婪地吸收着那三种力量。每一次吸收,种子的裂痕就会愈合一丝丝,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确确实实在恢复!而且,种子的颜色和形态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灰色之中,多了一丝温暖的金色(羁绊)和清冽的银色(星辰),变得更加圆润、更加玄奥。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混沌之种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那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他自身意志、伙伴羁绊、星辰传承的……“道”的雏形。
外界,涂山月璃和伊列娜惊喜地发现,寒缘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回升!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变得悠长有力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那些暴走的能量冲突,也明显平息了下去,虽然依旧紊乱,但不再互相激烈对抗。
“有效!主人的生命之火稳定下来了!灵魂裂痕的恶化也停止了!”伊列娜喜极而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保住了寒缘的性命,距离他苏醒和恢复战力,还差得远。
趁着寒缘情况稳定,其他人也抓紧时间疗伤。有伊列娜引导的精纯星辰之力和“治愈星云”的辅助,加上他们自身携带的丹药,伤势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几天后,伤势最轻的嬴雪和雷克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开始负责警戒和探索这片核心区域的安全范围。上官婉儿和寒玖儿也恢复了大半。安娜丽雅因为圣力消耗过大,且属性与这里的环境不完全契合,恢复较慢。莉莉丝则因为血脉与这里的星辰神圣气息有些格格不入,恢复也受到了影响,但她坚持守在寒缘身边。韩月独自在角落调息,沉默寡言。
莱琳娜和涂山月璃是除了伊列娜外最忙碌的。莱琳娜开始研究周围的环境和符文,试图找到离开或者与外界(星辉巡礼者号)联系的方法,同时也评估那被封印的污染源的稳定性。涂山月璃则持续为寒缘提供月华温养,这对她的消耗也很大,但她毫无怨言。
伊列娜除了引导星辰之力,大部分时间都跪坐在星辉女皇的遗骸前,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交流。她体内的星辉源核与女皇遗骸、神圣冠冕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让她获得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关于远古的信息片段。
这一天,伊列娜忽然从女皇遗骸前站起身,眼中带着震撼与恍然,快步走回众人身边。
“我……我好像明白了更多!”她声音激动,“女皇陛下残留的意志碎片告诉我,这里不仅仅是她的陨落和封印之地,更是一处‘星穹摇篮’!”
“星穹摇篮?”众人看向她。
“是的!根据陛下的记忆,远古时期,最强大的星辰精灵在即将陨落或进行最深层次蜕变的时刻,会选择回到‘星穹摇篮’,将自身的一切——力量、记忆、对星辰法则的感悟——反哺给这片星空,同时,如果条件合适,新的‘星辉之心’也可能在这里孕育重生!”伊列娜指向那被女皇遗骸怀抱镇压的污染源,“陛下当年,就是打算在这里,以自身为容器和熔炉,结合‘神圣之冠’的力量,彻底净化这团‘噬星之暗’的次级污染源,为族群扫清最后的障碍,同时也为新的‘星辉之心’诞生创造环境……可惜,在最后关头,她遭到了背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但是,陛下的计划并未完全失败!她的遗骸和破碎的冠冕,依然死死封印着污染源。而且,这片‘摇篮’的机制依然在缓慢运转!只要我们……只要我们能够提供足够纯净和强大的‘星光’和‘意志’作为引子,或许……或许可以激活摇篮的部分功能,加速主人的恢复,甚至……帮助主人修复和升华他的混沌之种!”
“激活摇篮?需要怎么做?会不会触动封印,释放污染源?”安娜丽雅谨慎地问道。
“需要与星辰力量高度共鸣,并且心怀纯净守护意志的存在,将自身力量与这片空间的星辰符文共振,引导‘摇篮’的苏醒。”伊列娜看向安娜丽雅、又看了看寒缘,“安娜姐姐你的神圣之力与星辰同源,主人的混沌包容一切,且他的意志核心就是守护……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过程可能会很危险,需要消耗大量力量,并且……可能会引来女皇残留意志的考验。”
她看向那巨大的遗骸:“陛下的意志虽然悲怆,但更多的是守护和不甘。如果我们能证明自己值得托付,是真正的‘继承者’而非‘掠夺者’,或许能得到她的认可和帮助。”
众人陷入沉思。这无疑是一个机会,但风险同样巨大。万一激活过程中出现差错,或者女皇的考验他们无法通过,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寒缘,眉头忽然微微蹙动了一下,手指也极其轻微地勾了勾。
一直握着他手的莉莉丝最先察觉,惊喜地低呼:“缘!你醒了吗?”
寒缘没有睁眼,但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传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莉莉丝和伊列娜:
“试……一试……相信……你们……”
他感受到了外界的情况,也听到了伊列娜的话。尽管灵魂依旧重伤,意识模糊,但那颗想要守护伙伴、想要继续前行、想要揭开谜团的心,从未熄灭。他愿意赌上这最后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落在了安娜丽雅和伊列娜身上。
安娜丽雅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眉心的神圣冠冕印记虽然黯淡,却重新亮起坚定的光芒:“为了主人,我愿意一试。”
伊列娜重重点头:“我会用星辉源核全力配合,引导共鸣。”
“我们为你们护法!”上官婉儿、寒玖儿、嬴雪、雷克顿齐声道,迅速占据了周围的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女皇遗骸和污染源的方向。莱琳娜和涂山月璃也打起精神,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能量波动。
莉莉丝轻轻放下寒缘的手,站到了安娜丽雅身边,猩红的眸子盯着她:“喂,圣光女,别逞强,撑不住就说。”
安娜丽雅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星辉女皇遗骸前方,伊列娜紧随其后。
在女皇那巨大遗骸的注视下,在【神圣之冠】碎片的神光沐浴中,在脚下那被封印的恐怖污染源之上,一场关乎寒缘生死、也关乎众人能否获得这远古遗迹真正认可的仪式,即将开始。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圣骸星渊”的外围,冰极圣者的冰晶族舰队,裁决天使的小队,以及若隐若现的暗影议会踪迹,已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逐渐逼近这片被遗忘的终极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