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寂灭尘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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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归尘居”的庇护,洪荒星空的苍茫与压力顿时清晰百倍。

白羽与阿离不敢驾驭遁光,那会留下明显的法力波动。他们只以“寂灭真意”包裹周身,模拟着星尘飘移的轨迹,循着古老星图在神识中的指引,朝着那处最近的暗蓝光点方向,缓慢而谨慎地“飘”去。

初时路途尚算平稳,只是越深入“葬星渊”,四周星辰残骸愈发巨大狰狞,死寂之意也越发浓重,仿佛连时光在此都流淌得更加缓慢、粘稠。

很快,星图标注的第一处险地——“高密度星尘区”出现在前方。

那并非寻常宇宙尘埃,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星辰碎片、金属颗粒、以及某种晦暗的能量微粒组成的浑浊“星云”。它们静静悬浮,看似无害,但当白羽与阿离靠近边缘时,“寂灭星瞳”立刻捕捉到其中无数细碎却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混乱的引力涡旋。

贸然闯入,瞬间便会被撕扯、切割,或是被引力乱流抛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星图上的安全路径,在此处标识出一条极其狭窄、蜿蜒如蛇的通道。白羽将一枚“寂灭星痕针”率先射出,针体携带着他的神念与道韵,如同最灵敏的探路蚁,在星尘区边缘穿梭,反馈回前方实时的能量流向与空间薄弱点。

两人紧随其后,身形忽左忽右,时而疾进,时而悬停,完美复刻着探针的轨迹。每一次移动都精妙到毫厘,避开那些隐形的乱流刀刃与引力陷阱。四周是无声翻滚的致命星尘,寂静中蕴藏着大恐怖。

短短一段路,竟耗去大半日功夫,心神消耗尤甚于法力。

穿过星尘区,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但星图标示此处为“古引力陷阱残骸”。肉眼看去空无一物,但“寂灭星瞳”却能看到空间中残留着一些扭曲、折叠的黯淡“疤痕”。那是久远年代前,强大引力源崩塌或碰撞后,留下的时空结构创伤,虽已衰弱,却依旧能扭曲感知,甚至将闯入者困入错乱的空间回环。

白羽更加小心,不仅以星痕针探路,更将自身“寂灭真意”弥散开一丝,去“感受”前方空间那微不可查的“不自然”皱褶。如同盲人持杖探路,杖尖传来的每一丝反馈都至关重要。

他们如同行走在布满无形蛛网的迷宫,需时刻调整方位,避开那些残留的时空褶皱。有几次,阿离的灵觉预警突然示警,两人立刻止步,眼睁睁看着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虚空,无声无息地“吞噬”了几块飘过的细小陨石,再无踪迹。

步步惊心。

如此又不知耗费多少时日,终于,那暗蓝色光点在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目标并非漂浮的宫殿或洞府,而是一座半嵌入巨大星骸山体之中的建筑。

建筑材质是那种与古阵基底类似的暗淡银灰色金属,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与细微裂痕,风格古朴厚重,毫无雕饰,只有简洁的几何线条与弧面。它的大部分身躯都埋藏在星骸之内,只露出一个类似门户的倾斜断面,断面被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封堵得严严实实。

那不是普通灰尘,而是“寂灭星瞳”下,能看到其中凝聚了惊人浓度的“死寂”与“终结”道韵的沉淀物——“寂灭尘埃”。寻常修士触之,怕是要被其中的寂灭意境侵蚀法力、消磨生机。但对于已初悟“寂灭真意”的白羽而言,这反而是最好的“门锁”与“认证”。

他示意阿离在外警戒,自己则上前,双手虚按在那厚重的寂灭尘埃之上。

心念微动,体内“寂灭真意”缓缓流转,透过掌心,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尘埃之中。

没有排斥,没有反击。厚重的尘埃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开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极其缓慢地从中心向四周“融化”、“退散”,露出下方紧闭的、同样材质的金属门户。门户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心一个凹陷的、纹路复杂的圆形区域,纹路风格与古阵及石罐裂纹隐约相似。

白羽略一沉吟,将那块从“归尘居”带出的、曾引发回响的裂纹石罐取出。石罐上的裂纹,与门户中心的纹路果然有几分神似。他尝试着将一缕“寂灭真意”注入石罐,再引导其与门户纹路接触。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共鸣响起。门户中心的圆形区域微微亮起黯淡的暗蓝色光芒,纹路仿佛被激活了一瞬,随即,厚重的金属门户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一股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万物归寂”道韵,混合着陈腐的金属与尘埃气味,从门内扑面而来。

白羽与阿离对视一眼,提高警惕,先后闪身而入。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厅堂或库房,而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宽阔而漫长的金属甬道。甬道高约三丈,宽可并行数车,四壁皆是同样的暗淡金属,打磨得异常光滑,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早已耗尽能量、只残留一点微弱磷光的珠子,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甬道两侧的金属壁面。上面并非空白,而是以某种早已失传的技艺,蚀刻着一幅幅巨大而连贯的壁画!

壁画线条粗犷古拙,内容却令人心惊。其中一幅,描绘着无数星辰从璀璨到黯淡、崩解、最终化为冰冷的星骸,坠入无底深渊。另一幅,则是形貌模糊、但气质苍茫古老的巨人(或类人存在),屹立于星海之中,手持奇特的法器,似乎在观测、记录着星辰的死亡过程。还有一幅,画面中央是一片模糊的、仿佛在蠕动膨胀的混沌阴影,阴影周围是无数碎裂的星辰与悲号挣扎的模糊生灵身影,那些观测者远远驻足,沉默记录……

即便历经无尽岁月,这些壁画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境,让观者仿佛能感受到星辰寂灭时的悲凉、观测者的沉静、以及那混沌阴影带来的无边压抑与毁灭气息。

“这……记录的难道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某次大劫?还是更古老的混沌秘辛?”阿离神念传音,带着震撼。

白羽的“寂灭星瞳”仔细扫过壁画,尤其关注那些观测者的形象与法器,以及混沌阴影的细节。这些画面,无疑与“归寂者”的身份和那古老呢喃中的“大劫观测”对应上了。

“走,去深处看看。”白羽压下心中波澜,示意继续前进。

甬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刻意控制到最轻)在空旷中产生轻微回响。越往深处,那股“万物归寂”的道韵越是浓郁精纯,甚至让白羽的“寂灭真意”都自发活跃起来,缓慢吸收、同化着环境中的同源气息。

终于,在仿佛走过了数百里后(实际或许并未那么长,但此地的空间感有些怪异),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五十丈的金属大厅。大厅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储藏架或宝箱,而是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暗蓝色金属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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