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撞击的巨响,如同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
终末之门那庞大无匹的门扉,连同镶嵌其上的白羽,猛然向内凹陷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扉表面,那些古老的、记录着纪元寂灭的斑驳纹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股比之前的“恶意”与“饥饿”更加狂暴、更加绝望、更加原始的“毁灭意志”,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穿透门扉的阻隔,席卷而出!
那不再是“食欲”,而是纯粹的、想要打碎一切、撕碎一切、让万事万物都归于它所在“那边”绝对虚无的……“破坏欲”!
首当其冲的,便是刚刚与门扉融合、成为“活封印节点”的白羽。
他能清晰感觉到,门后的存在撞击的,不仅仅是门本身,更是他这枚新生的、阻挡了它“进食通道”的“补丁”!
庞大的、仿佛无数世界同时湮灭产生的“虚无冲击力”,透过门扉结构,疯狂传递、挤压、撕扯着他的“节点之躯”。
他胸口那时序锁纹形成的心脏,剧烈搏动,迸发出强烈的灰金银白光芒,与门扉自身的古老意志共鸣,艰难地分散、化解着冲击。但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感觉自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拍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那冲击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也“虚无化”、“同质化”。
若非他已经与门扉部分融合,共享了其一丝“封印不朽”的特性,若非时序锁纹与归墟真意本质极高,若非文明火种与克罗诺斯印记源源不断提供希望与共鸣,他恐怕在第一次撞击中,意识就会彻底涣散。
“白羽——!”阿离凄厉的呼唤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她能看到白羽那“节点之躯”上不断炸开的能量火花和细微裂痕,心如刀绞。
“稳住领域!别让冲击波扩散到我们这边!”扎纸老人嘶吼着,将契约符文的防御催动到极致,死死护住他们所在的“孤岛”。每一次撞击传来的余波,都让他的符文大量崩碎,气息急速衰落。
螭溟的龙魂印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却依旧顽强地引导着剩余的文明火种之力,试图为白羽分担一丝压力。
而远处的神盟三人,则陷入了更加狼狈和危险的境地。
撞击的余波,以及门后存在透过门扉缝隙泄露出的“毁灭意志”,在这片虚无中形成了恐怖的“精神风暴”与“能量乱流”。他们本就在之前的挣脱中元气大伤,此刻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三片落叶,被冲击得东倒西歪,只能勉强自保,哪还有余力去关注白羽或谋划其他?
“卡辛大人!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的计划……”秩序之拳巨像的甲胄已经在冲击中碎裂大半,露出下方不断溃散的暗金能量结构,声音充满了恐惧。
蚀忆灯使徒几乎完全溃散,只剩下一团微弱的暗金雾气包裹着核心的提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卡辛脸色铁青,刻尺悬在头顶,洒下暗淡的光幕护住周身。他死死盯着那不断震颤、裂纹蔓延的门扉,以及门上那个散发着稳定光芒的“活补丁”(白羽),眼中充满了惊骇、不甘,以及……一丝扭曲的疯狂。
“我们的计划……没有错!”卡辛低吼道,“终末之门后,必然蕴含着超越纪元的终极本源!只是……我们低估了‘守门者’的强度,或者说……我们选错了‘开门’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白羽身上:“这个归墟载体……他误打误撞,反而可能触及了正确的路径!不是强行打开门,而是……与门的意志共鸣,成为封印的一部分,获得‘门’的认可与力量……然后,或许能从内部……找到掌控终极本源的契机!”
“但现在……”他看着门扉上越来越多的裂痕,“门后的‘守门者’已经被彻底激怒,门本身也可能支撑不住……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撞击变得连续而急促!如同一个不耐烦的巨人,在疯狂捶打着囚禁它的牢笼!
门扉向内凹陷得更加明显,表面的裂痕开始扩大、连接,甚至有一些细小的碎片,开始剥落、飞溅!整个虚无空间都在剧烈震荡,连“存在”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白羽承受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枚“节点”与门扉主体连接的“边缘”,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如果再承受几次这样的撞击,他很可能会被硬生生从门扉上“震”下来!届时,不仅修补失败,他自己也会在失去门扉庇护的瞬间,被门后的存在撕碎、吞噬!
不能这样被动承受!
必须……反击!
哪怕只是微弱的反击,哪怕只能干扰对方一瞬,也必须去做!为门扉争取自我修复的时间,也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起,他体内那枚时序锁纹心脏,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以我身为封印之钉——”
白羽的意识,通过锁纹与门扉的连接,如同咆哮的洪流,传递向门扉深处,传递向门后那个疯狂的撞击者!
“以时序定流转——”
“以归墟纳终末——”
“以文明承希望——”
“此门——不为汝开!”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意志的宣告!是以他自身融合了时序、归墟、文明的“存在本质”,向门后那纯粹的“毁灭虚无”发出的最直接挑战!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刚刚领悟的、作为“活封印节点”的独特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能力一:时序锚定。 强行将他所在的这片门扉区域(包括他自己)的时间流速,与门扉最稳定、最核心的“封印时序”同步,让自身的存在在时间维度上变得更加“坚韧”、“难以撼动”。
能力二:归墟分流。 将冲击而来的“毁灭虚无”之力,以归墟真意引导、分割,一部分强行导入门扉自身那沉重浩大的“终末底蕴”中消化,一部分导向虚无空间任其消散,只承受最小的一部分。
能力三:希望共鸣。 引动体内所有文明火种的“希望之力”,与门扉深处那维持封印的“守护意志”共鸣,如同给疲惫的守卫注入强心剂,激发门扉自身更强大的修复与抵抗本能!
三种能力同时爆发!
白羽所在的“节点”区域,骤然亮起!灰金、银白、淡金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虽然微小、却异常坚固明亮的“光斑”,死死钉在剧烈震颤的门扉上!
而门扉自身,似乎也响应了他的呼唤,那些古老的纹路流淌起微弱却坚定的光辉,与“光斑”遥相呼应。门扉向内凹陷的趋势,竟有了那么一丝丝……减缓的迹象?!
撞击,依旧在持续。
但门扉的颤抖,似乎不再那么绝望。
白羽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死死坚守。
每一次撞击,他的“节点之躯”都会增添新的裂痕,光芒都会黯淡一分。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知道,自己或许坚持不了多久。
但至少,此刻,他在战斗。
为了自己,为了身后的同伴,为了那些文明火种中寄托的无数希望,也为了……这扇门所守护的、门后那可能更加可怕的秘密。
而在虚无空间的边缘,卡辛看着那在撞击中依旧闪耀的“光斑”,看着白羽那几乎破碎却依旧挺拔的“节点之躯”,暗金色的眼眸中,疯狂与算计的光芒,再次剧烈闪烁起来。
一个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