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神王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席卷整座迎宾台。
灰金色的归墟时序神力在他周身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混沌法则的共鸣——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外放,而是“权柄”对“领域”的自然掌控。
神王之境,已不是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对某种“宇宙规则”的深度驾驭。
白羽驾驭的,是“时序”与“归墟”。
前者定义存在的“顺序”,后者定义存在的“终结”。
二者合一,便是“时序归墟”——在既定的顺序中,送万物走向既定的终结。
此刻,迎宾台上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这种“终结”的迫近。
第九层平台边缘,三道身影终于不再隐藏。
他们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没错,是生长,如同腐朽的树木从枯土中钻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第一位使徒,身躯佝偻,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与霉菌,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由“朽木”扭曲而成的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腐液的黑色眼球。
第二位使徒,体型庞大如小山,皮肤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向外喷吐着灰色的“腐朽孢子”。他的双臂异化成两把巨大的骨镰,镰刃上爬满了蠕动的白色蛆虫。
第三位使徒,最为诡异——他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的“腐烂肉块集合体”,有时凝聚成人形,有时散开成漫天飞舞的腐肉触手,核心处是一颗跳动的、长满黑色血管的“腐朽之心”。
“腐朽之源的三位使徒……”
白羽看着这三道身影,眼中归墟时序之光流转,瞬间洞悉了他们的本质。
“奥在死前提到过你们,他说你们是‘纪元遗毒’——看来不是虚言。”
第一位使徒——被称为“腐眼”——缓缓抬起头,眼窝中的暗红光芒跳动:
“时序神王……好眼力。”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枯叶摩擦:
“我们确实来自……上一个‘热寂纪元’的废墟。”
此言一出,迎宾台上还幸存的各族代表,无不色变。
热寂纪元——那是只在最古老的文明典籍中才有零星记载的传说时代。
传说在洪荒诞生之前,混沌曾经历过一次“终极热寂”,整个宇宙的熵增达到极限,所有能量梯度消失,万物归于绝对均衡的死寂。
那是一个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时代。
“热寂之后,万物皆亡。”
第二位使徒——“孢山”——开口了,声音如同岩石摩擦:
“但‘死亡’本身……也会腐朽。”
“我们在热寂的废墟中诞生……是‘绝对死寂’中孕育出的……‘腐败生命’。”
第三位使徒——“肉形”——没有开口,但他核心的“腐朽之心”跳动加快,散发出阵阵精神波动:
“腐朽……是热寂之后……唯一的‘变化’。”
“我们从腐朽中诞生……以腐朽为食……传播腐朽……让一切……归于我们熟悉的……腐烂国度。”
白羽静静听着,心中已明了。
热寂纪元——那是比洪荒更古老的过去。
当整个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所有能量差异消失,万物陷入绝对静止时,按理说不会有任何“生命”存在。
但……“腐朽”出现了。
在绝对死寂中,“腐败”成为了唯一的“变化”,唯一的“进程”。
这些“腐朽生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灵,他们是“热寂的产物”,是“死寂中诞生的异常”。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将一切“有序”拖入“腐朽”,让万物回归他们熟悉的“腐烂状态”。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终末”,与“归墟”不同,但同样致命。
“原来如此。”
白羽缓缓道:
“你们与‘寂灭之主’那些遗民不同——他们是想打开终末之门,释放门后的‘未知’,而你们……是想将整个混沌,都变成你们熟悉的‘腐朽乐园’。”
腐眼笑了——如果那扭曲的面容能称为“笑”的话:
“聪明。”
“寂灭之主想开门……我们无所谓。”
“但开门需要‘钥匙’……而钥匙的载体……会被消耗。”
“我们不希望载体被消耗……我们希望载体……永远存在……在腐朽中……永恒腐烂。”
他的目光,越过白羽,投向了第三层平台的星璃。
星璃浑身一颤。
她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中蕴含的“腐朽意志”,正试图侵蚀她的血脉。
好在白羽留下的时序屏障仍在运转,将那股意志隔绝在外。
“星璃的‘星辰时空本源’,是极佳的‘防腐剂’。”
孢山瓮声道:
“她的血脉……能让腐朽保持‘活性’……又不至于彻底腐烂成渣。”
“我们需要她……让她成为‘腐朽圣器’的核心……维持我们的国度……亿万年不灭。”
肉形的精神波动变得更加狂热:
“把她……交出来……”
“否则……整个迎宾台……所有生灵……都会在三日之内……腐烂成脓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不是空谈——三位腐朽使徒身上散发的“腐朽法则”,已经开始侵蚀周围的时空结构。
第九层平台的地面,原本由混沌金石铺就、坚固无比,此刻却开始变得松软、发黑,表面生出恶心的霉斑。
一些距离较近的、修为较低的各族代表,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在无声无息中化作脓水。
腐朽法则——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腐败。
白羽眼神一冷。
“在我的领域里……威胁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整座迎宾台的“时序”被重新定义。
那些正在溃烂的生灵,皮肤上的腐败开始“倒流”——脓水收回,溃烂愈合,霉斑褪去,一切恢复如初。
不是治疗,而是“时序回退”。
白羽将他们的身体状态,“回退”到了被腐朽侵蚀之前的时刻。
“时序权柄……果然麻烦。”
腐眼冷哼一声,手中的朽木法杖重重顿地。
杖头的黑色眼球猛然睁开!
一道墨绿色的“腐朽神光”爆射而出,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在腐烂——是的,时空本身开始腐败,化作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时空脓液”。
这是“腐朽之源”的看家本领——腐朽万物,包括时空。
白羽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掌心那扇微型的“时序归墟之门”再次浮现。
门扉开启一线。
腐朽神光射入门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归墟……连腐朽都能‘归寂’?”
孢山瞳孔一缩。
“试试这个!”
他庞大的身躯猛然膨胀,体表的蜂窝孔洞同时喷发!
亿万枚“腐朽孢子”如同灰色的暴雨,席卷整片天空。
每一枚孢子都在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物质、法则,然后迅速膨胀、腐烂,化作新的孢子源——这是指数级增长的腐朽污染,一旦扩散开来,整个混沌之心都可能被彻底腐化。
但白羽只是抬起了左手。
言出法随。
灰金色的时序符文从他掌心涌出,融入周围的时空结构。
那些正在疯狂增殖的腐朽孢子,突然“停滞”了——不是被消灭,而是它们的“增殖过程”被强行“定义”为“不存在”。
孢子还在,但失去了“繁殖”的权能。
“怎么可能?!”
孢山惊骇。
他的腐朽孢子,连圣人的法则都能腐蚀、同化,此刻却被一句“定义”剥夺了最核心的能力?
“你们对‘权柄’的理解,还停留在蛮力阶段。”
白羽的声音平静:
“神王之境,一言可定义法则,一念可重构时空。”
“你们的腐朽……在我定义的时序中,不过是‘可被清理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