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与梦灵溪收敛气息,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魅影,在浓密的毒瘴与参天古木间穿行。越是靠近,前方的法力波动与兵刃交击声便越是清晰。其中一道气息,阴冷、暴戾,带着熟悉的幽冥死气,显然是幽冥洞修士。而另一道气息,则让林洋丹田内的星辰之心碎片共鸣愈发明显——那是一种微弱、驳杂,却顽强存在的星辰之力,其中还混杂着一种古老蛮荒的韵味。
绕过一片生长着剧毒藤蔓的乱石堆,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搏杀。
空地边缘,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身着兽皮、皮肤黝黑、脸上画着奇异油彩的尸体,看其打扮与残留的微弱巫力,似乎是西南本地“古巫族”的战士。而场中,三名笼罩在黑袍中、鬼气森森的修士,正联手围攻一名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同样穿着简陋的兽皮短裙,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修长的双腿。她脸上用某种白色矿物颜料勾勒出简单的星辰纹路,黑发凌乱,赤着双足。此刻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骨刃,刃身洁白,隐隐有黯淡的星光流转,竟是一件罕见的、以某种星辰妖兽骨骼打造的粗陋法器。
少女修为不高,约莫筑基中期。但她身法出人意料的灵动,如同林间小鹿,在树木与乱石间腾挪跳跃,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她手中的骨刃挥舞间,虽无精妙章法,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偶尔斩出,骨刃上黯淡的星芒竟能对那幽冥死气形成些许克制,逼得围攻者不得不略作闪避。
然而,围攻她的三名黑袍修士,两人是金丹初期,一人是金丹中期!修为差距巨大,且配合默契,手中幽冥骨剑招式阴毒,不断释放出削弱生机、侵蚀神魂的幽冥咒力。少女虽然身法奇特,骨刃不凡,但已左支右绌,身上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兽皮,气息也开始不稳。
“星陨族的余孽,别再挣扎了!乖乖交出‘星引骨’和你们族中关于‘祖地’的记载,本座可给你一个痛快!”那名金丹中期的黑袍修士,声音嘶哑,手中骨剑荡开少女的骨刃,一道幽绿的鬼火直扑少女面门。
少女咬牙,勉强侧身避开要害,肩膀被鬼火擦中,顿时皮开肉绽,发出焦糊味,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棵古树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绝望与不屈。
“什么狗屁星陨族!不过是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另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狞笑着,挥剑刺向少女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缕微风拂过。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那名狞笑的金丹初期修士,动作猛地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前后通透的焦黑孔洞,边缘光滑,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死寂的灰败气息迅速蔓延,他的生机连同神魂,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湮灭。
“呃……”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谁?!”剩下两名黑袍修士大惊失色,霍然转身,只见空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子一袭青衫,面容平静,负手而立。女子白衣胜雪,轻纱遮面,气质清冷。两人气息不显,但能无声无息瞬杀一名金丹初期,绝非等闲!
“幽冥洞的走狗,在此欺凌弱小,倒是好兴致。”林洋目光扫过两名黑袍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对幽冥洞,乃至其背后的“幽狱”,早已是必杀之敌。
“你……你是林洋?!”那名金丹中期的黑袍修士,似乎认出了林洋,眼中闪过惊惧,随即厉声道,“林洋!这是我幽冥洞清理门户,与你无关!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
“否则如何?”林洋打断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仿佛能令万物凋零的寂灭道意,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空地。
两名黑袍修士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凶兽盯上,连体内的幽冥灵力都运转滞涩。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分头走!”金丹中期修士倒也果决,低喝一声,竟不战而逃,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左侧密林激射而去。另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也慌忙朝右侧遁逃。
“走得掉吗?”林洋眼神淡漠,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心念微动,周身弥漫的寂灭道意骤然凝聚,化作两道无形无质、却快如闪电的“意剑”,分别射向两道逃窜的黑烟。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黑袍修士所化的黑烟猛地一颤,随即消散,现出本体,僵立在原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焦黑,神魂已然寂灭。尸体扑倒在地,与之前那名修士一般无二。
弹指间,三名金丹修士,尽数毙命。
背靠古树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杀人手段,也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强大得如同传说中的神魔。
林洋挥手收起三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幽冥骨剑,这才将目光转向那惊魂未定的少女。
少女接触到林洋的目光,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骨刃,眼中既有感激,也有警惕和一丝本能的畏惧。她能感觉到,这个救了她的人,比那些黑袍修士更加深不可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少女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学着记忆中人族修士的礼节,抱拳躬身。
“不必多礼。”林洋语气放缓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少女身上那股与星辰之心同源、却又驳杂微弱的气息。“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何追杀你?星陨族,又是什么?”
听到“星陨族”三个字,少女身体明显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悲伤,有骄傲,也有深深的痛苦。她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但感受到林洋身上并无恶意,而且对方实力深不可测,隐瞒也无用,最终低声道:“我叫……阿洛。是……是古巫族‘星陨’部落的族人。那些黑袍人……是‘幽冥洞’的恶徒。他们……他们想要我们部落世代守护的‘星引骨’,还有……关于‘祖地’的传承……”
“星引骨?”林洋目光落在阿洛手中那柄黯淡的骨刃上,“是这柄骨刃?”
阿洛点点头,又摇摇头,珍而重之地将骨刃抱在怀里:“这……这只是星引骨的一部分。完整的星引骨,是我们部落祭祀沟通星辰、感应祖地的圣物……但……但三个月前,部落被幽冥洞的人袭击,阿爸阿妈为了保护我和圣物……”她声音哽咽,眼圈泛红,却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咬着下唇。
“祖地?”林洋心中一动,这或许与星辰之心碎片,或者星陨剑部件有关。
“祖地……是我们星陨族诞生的地方,传说在葬魂山脉最深处,那里有先祖留下的星辰祭坛和无上传承……但很久很久以前,祖地就封闭了,只有拥有纯净星辰血脉的族人,手持完整的星引骨,在特定的星象之夜,才能感应到入口……”阿洛低声述说,这些都是部落口口相传的秘密,如今部落近乎灭族,她也不知该不该再守护这些秘密。
“星辰祭坛……”林洋与梦灵溪对视一眼。这信息,与壶爷从万卷楼查到的记载,以及黑煞的部分供述吻合。葬魂山脉深处,果然有与星辰之力相关的重要遗迹。
“阿洛姑娘,你可知道,最近的星象异动,以及幽冥洞为何突然对你们部落下手?”梦灵溪柔声问道。同为女子,她更能体会阿洛此刻的悲伤与无助。
阿洛抬头看了梦灵溪一眼,似乎感受到她的善意,戒备心稍减:“听……听部落里最后的巫祝婆婆说,天象有变,‘黯星’将现,祖地的封印可能会松动。幽冥洞的人,恐怕是想趁此机会,进入祖地,图谋先祖留下的星辰本源……他们袭击部落,抢走了大部分星引骨碎片,我手里的,是阿妈拼死藏下的最后一块……”
黯星将现?祖地封印松动?林洋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星辰之心碎片产生共鸣的原因,也是幽冥洞(或者说“幽狱”)近期在西南活动频繁的根源。
“阿洛姑娘,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林洋问道。这少女身负星辰血脉,知晓祖地秘密,又持有最后一块星引骨碎片,无疑是探索葬魂山脉祖地的关键人物。
阿洛眼中露出迷茫与痛苦:“我……我不知道。部落没了,阿爸阿妈没了,巫祝婆婆她们也……幽冥洞的人还在找我……我……”她孤身一人,修为低微,在这危机四伏的西南之地,几乎看不到生路。
“若你信得过我,可暂时跟着我们。”林洋沉吟道,“我对你们星陨族的祖地,以及那星辰祭坛,有些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助你避开幽冥洞追杀,并尝试寻找进入祖地的方法。而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们引路,并提供关于祖地的信息。”
“你们……也想进入祖地?”阿洛警惕地看着林洋。先祖遗训,祖地不容外人亵渎。
“我对你们先祖的传承并无贪念。”林洋坦然道,“我追寻的,是另一样东西,或许与你们祖地的星辰本源有关。而且,幽冥洞也是我的敌人。阻止他们得到星辰本源,对你我都有利。”
阿洛沉默,心中天人交战。眼前之人实力强大,但来历不明。跟着他,或许是唯一活下去并有机会为部落报仇、守护祖地的希望,但也可能是引狼入室……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阿洛低声道。
“可以。”林洋点头,并不强求。他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阿洛,“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这丹药对你的伤势有益。”
阿洛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丹药,低声道谢。她倒出一枚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散开,肩头的灼痛立刻缓解不少,让她心中对林洋的戒备又减轻了一分。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林洋招呼一声,带着梦灵溪和阿洛,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空地,朝着葬魂山脉外围更深处行去。有星穹舟在,本可御空飞行,但阿洛似乎对高空飞行有些畏惧,且林洋也想更近距离地观察这片土地,便选择了步行。
一路上,林洋从阿洛口中,对西南之地,特别是葬魂山脉和古巫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西南之地,广袤蛮荒,人族势力相对薄弱,主要由大大小小的古巫族部落、散修、以及像幽冥洞这样的外来魔道势力盘踞。古巫族并非一个统一的族群,而是诸多崇拜自然、星辰、先祖图腾的部落统称,星陨族便是其中较为古老、崇拜星辰的一支。
葬魂山脉,则是西南之地最大、最危险的禁地。传说上古时期,有星辰坠入此地,引发天地剧变,形成无数险地、绝地,更有上古战场残留的煞气、怨灵,以及各种变异的毒虫猛兽。山脉深处,空间不稳,时有诡异天象,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星陨族的祖地,便位于葬魂山脉最核心的区域,一处被称为“坠星谷”的地方。那里常年被混乱的星辰之力和狂暴的煞气笼罩,更有天然形成的星辰禁制,没有星引骨和特定方法,根本无法靠近。
“阿洛,你说需要特定的星象之夜才能感应祖地入口,下一次这样的星象,是什么时候?”林洋问道。
阿洛抬头望向被参天树冠遮蔽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古老族裔的玄奥光芒,她似乎在默默计算,片刻后道:“按照部落传承的星象图推算……下一次‘七星连珠,黯星临渊’的星象,就在……七天之后的子夜。”
七天之后?林洋目光一闪。时间很紧。难怪幽冥洞近期活动如此频繁,他们必然也知晓这个时间。
“幽冥洞在西南的分舵,实力如何?除了追杀你,他们最近还有什么异动?”林洋继续问。
提到幽冥洞,阿洛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们的分舵在黑水泽深处,具体实力我不清楚,但听巫祝婆婆说,分舵主是个很恐怖的元婴老怪,好像叫什么‘幽泉老祖’。除了追杀我们部落的人,他们最近好像在黑水泽和葬魂山脉外围,抓了很多有星辰感应天赋的人,还有散修、小部落的战士,不知要做什么。”
抓人?林洋心中一动,这不像单纯为了寻找星引骨和祖地入口。联想到“幽狱”炼化生灵、献祭等邪恶手段,恐怕所图非小。
三人一路前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毒瘴和妖兽巢穴。阿洛虽然修为不高,但自幼在葬魂山脉外围生活,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辨识路径、躲避危险的能力极强,倒是省了林洋不少事。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有条清澈溪流,两侧山壁陡峭,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是一处绝佳的临时歇脚地。
林洋在谷口布下简易的隐匿和警戒阵法,梦灵溪则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分给阿洛。阿洛显然饿坏了,道谢后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虽然有些拘谨,但眼神灵动了许多。
“阿洛姑娘,你可知晓,除了你们星陨族,这西南之地,是否还有其他与星辰之力相关的遗迹,或者传说?”趁着休息,林洋继续打探消息。
阿洛想了想,道:“葬魂山脉很大,传说也很多。除了我们星陨族的祖地,还有几个地方,也据说和坠落的星辰有关。比如‘碎星湖’,传说湖底埋着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但湖水蕴含剧毒和混乱的星力,靠近的生物都会发狂而死。还有‘星陨古战场’,那里煞气最重,据说上古有仙魔在那里大战,打碎了星辰,留下了无数残骸和杀意,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碎星湖?星陨古战场?林洋记下这两个地名。星辰碎片……或许与星陨剑部件有关。
夜色渐深,山谷中篝火跳动。阿洛蜷缩在火堆旁,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沉浸在部落覆灭的悲伤中。
梦灵溪轻声安慰着她,同为女子,又都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梦灵溪父母早亡),两人倒是渐渐有了一些共同语言。阿洛对梦灵溪的戒备也几乎消失,偶尔会低声说一些部落里的趣事,只是说着说着,眼圈又会泛红。
林洋则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散开,覆盖方圆数里,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怀中的幽冥令和丹田内的星辰之心碎片,在进入葬魂山脉范围后,那种微弱的共鸣感便一直存在,指引着大致方向,正是山脉深处。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山谷中雾气缭绕。林洋刚结束调息,忽然眉头一皱,望向谷口方向。几乎同时,他布下的警戒阵法传来了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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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数量不少,修为不弱。”林洋起身,示意梦灵溪和阿洛提高警惕。
阿洛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骨刃。梦灵溪也站起身,手握剑柄。
不多时,谷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大哥,阵法痕迹到这里就断了,那丫头肯定躲在这附近!”
“仔细搜!分舵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最后一块星引骨碎片!”
“这鬼地方的毒瘴真烦人,老大,用‘驱瘴符’吧!”
紧接着,数道灵光闪过,谷口的浓密毒瘴被暂时驱散,露出十几道身影。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身着黑袍、胸口绣着银色骷髅标志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他身后跟着十余人,修为从筑基到金丹初期不等,清一色的黑袍,正是幽冥洞修士!
“果然在这里!”阴鸷男子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山谷内的林洋三人,尤其在看到阿洛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当他目光扫过林洋和梦灵溪时,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两人气度不凡,尤其那青衫男子,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竟让他有些心悸。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窝藏我幽冥洞要犯?”阴鸷男子厉声喝道,同时暗中打了个手势,身后修士立刻散开,隐隐将山谷出口封住。
阿洛看到这些人,眼中涌出刻骨的恨意,娇躯微微颤抖,正是这些人,毁了她的部落,杀了她的亲人!
“幽冥洞?”林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阴鸷男子身上,“看来,昨日杀的那几个,还没让你们长记性。”
阴鸷男子瞳孔一缩:“昨日……是你们杀了王执事他们?”他接到报告,有一支三人小队失去联络,现场只留下战斗痕迹,人却不见了,没想到竟是眼前之人所为。能无声无息解决三名金丹,其中还有一名中期,这实力……
“是又如何?”林洋向前踏出一步,寂灭道意不再完全收敛,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既然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
感受到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道意,阴鸷男子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他终于确定,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敌!
“结阵!发求救信号!”阴鸷男子毫不犹豫,暴喝一声,同时捏碎了一枚漆黑玉符。玉符炸开,化作一道幽绿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显然是一种紧急求援信号。
他身后十余名幽冥洞修士反应也快,立刻结成一个简易的合击战阵,鬼气连成一片,试图抗衡林洋的威压。
“冥顽不灵。”林洋摇头,甚至懒得取出星陨破虚枪。他心念微动,寂灭道意瞬间凝聚,化作十数道无形无质的“意剑”,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些结成战阵的筑基、金丹初期修士。
“噗噗噗……”
如同割麦子一般,那十余名修士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齐齐僵住,眉心浮现一点焦黑,眼神黯淡,扑倒在地,瞬间毙命。只剩下那阴鸷男子和另一名反应稍快、修为达到金丹中期的副手,在“意剑”临身的刹那,疯狂催动护身法宝和灵力,勉强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也如遭重锤,吐血倒飞,撞在山壁上,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是什么手段?!一个眼神,或者说一个念头,就瞬杀了十余名同门?这简直是魔神般的手段!
阴鸷男子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只想逃离。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秘法,化作一道血光,就要朝谷外激射。
“留下。”林洋淡淡开口,伸手虚抓。
一只由星光凝聚而成、覆盖着淡淡寂灭气息的巨手,凭空出现在血光前方,轻轻一握。
“不——!”阴鸷男子发出绝望的嘶吼,血光破碎,现出本体,被星光巨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只觉浑身灵力、生机都在被那恐怖的手掌迅速吞噬、湮灭。
另一名金丹中期的副手,见首领被擒,同伴死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然而,他刚冲出几步,一道月白色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心。梦灵溪收剑而立,神色清冷。对付这种同阶敌人,她已可独当一面。
林洋将擒获的阴鸷男子摄到面前,随手封禁了他的修为和神魂,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说,你们分舵在黑水泽的具体位置,兵力部署,幽泉老祖的实力,以及你们最近抓人,究竟有何图谋?”林洋的声音如同寒冬之风。
阴鸷男子面如死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狞笑:“嘿嘿……你……你很强……但……你惹了大麻烦了……分舵主……不会放过你……老祖……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都得死……”说着,他身体突然剧烈膨胀,皮肤下似有幽绿光芒透出。
“想自爆?”林洋眼神一冷,寂灭道意瞬间侵入其体内,不仅强行压制了其暴走的灵力,更将其神魂彻底禁锢、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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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阴鸷男子发出非人的惨叫,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彻底空洞,瘫软在地,已然成了白痴。而林洋,也从他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得到了部分有用的信息。
黑水泽分舵的具体位置、大致兵力(约有金丹修士三十余人,筑基过百,另有大量炼尸、鬼物)、幽泉老祖的修为(元婴中期,疑似修炼某种邪功,接近后期)、以及他们抓人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举行一场大规模的“血魂祭”,地点就在“碎星湖”附近,时间似乎也与“七星连珠”的星象有关,目的是为了“接引黯星之力,唤醒沉眠的星魔”……
“血魂祭……接引黯星……唤醒星魔……”林洋眼中寒光闪烁。这果然是“幽狱”的手笔,而且所图甚大。结合阿洛所说的祖地封印松动,这“黯星”和“星魔”,恐怕与那星辰祭坛,甚至星辰之心碎片,有莫大关联。
“看来,这趟浑水,是越来越深了。”林洋自语道。他挥手将地上尸体和昏迷的阴鸷男子处理掉(搜刮储物袋,尸体化灰),然后对梦灵溪和阿洛道:“此地已暴露,不能久留。幽冥洞的援兵,还有那幽泉老祖,恐怕很快就会到。我们立刻动身,前往碎星湖。”
“去……去碎星湖?”阿洛吓了一跳,“那里很危险!而且幽冥洞……”
“正因为他们在那里,我们才更要去。”林洋目光深邃,“他们想搞血魂祭,接引黯星,唤醒星魔,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而且,碎星湖底有星辰碎片,或许对我有用。”
更重要的是,林洋能感觉到,怀中幽冥令和丹田星辰之心碎片传来的共鸣感,隐隐指向的方位,似乎也在碎星湖方向。那里,或许不仅仅是幽冥洞的祭坛所在,也可能隐藏着另一枚星辰之心碎片,或是进入星陨族祖地的另一条线索。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离开山谷。林洋本想取出星穹舟,但考虑到阿洛对高空飞行的畏惧,以及可能被空中巡逻的幽冥洞修士发现,便决定继续步行,由阿洛带路,抄隐蔽的小径,朝着葬魂山脉深处的碎星湖方向快速行进。
一场围绕“碎星湖”、“血魂祭”、“黯星”、“祖地”的激烈角逐,已然拉开序幕。而林洋不知道的是,在碎星湖畔,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幽冥洞的陷阱,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老朋友”,以及一个关乎“幽狱”核心计划与“归墟”真正面目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