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湖畔的硝烟与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白金色火焰,如同不灭的萤火,在焦黑的土地上跳跃、闪烁,净化着最后一缕污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焦土、血腥,以及淡淡星辰之力的混合气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压抑,已然随着星魔的湮灭、幽冥洞的溃逃而消散大半。
天穹之上,厚重的铅云被先前祖地光柱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久违的、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云隙洒落,在破碎的湖面与狼藉的岸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方葬魂山脉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星光门户,静静悬浮在坠星谷上空,如同一只天眼,默默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
梦灵溪跪坐在焦土上,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林洋搂在怀中。她月白色的衣裙早已沾染了尘土与血污,俏脸苍白,泪痕未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好的疗伤丹药,以自身柔和的太阴之力化开,一点一滴地喂入林洋口中,同时以神念仔细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经脉破损严重,多处断裂,灵力几近枯竭。丹田内,鸿蒙元婴黯淡无光,盘坐于混沌气海之上,小脸上满是疲惫,但怀中的两块星辰之心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星辉,缓缓吸收着天地间残存的、相对平和的星辰之力,反哺着元婴与肉身。神魂受创不轻,但核心处的真灵烙印依然稳固,只是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性沉睡。
“还好……根基未损,只是消耗太大,伤势太重。”梦灵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长长舒了口气。她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阿洛。
阿洛正蹲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枯枝,拨弄着地上那一小撮即将熄灭的白金色火焰灰烬。灰烬中心,躺着一颗约莫核桃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暗紫色、内部却隐隐有纯净银色星砂流转的奇异晶核。焚世”一击以及后续白金火焰强行净化后的、星魔遗留的黯星之核主体。其内部蕴含的狂暴怨念与邪恶意志已被焚灭九成以上,只剩下相对精纯、但属性依旧偏向“寂灭”、“终结”的黯星本源,以及一丝被净化后残存的星辰道则碎片。
“阿洛,别碰!那东西可能还有危险。”梦灵溪连忙提醒。
阿洛缩回手,小脸上却带着兴奋与好奇:“灵溪姐姐,这东西……好像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它里面那股让人发疯的恨意和污秽少了好多,反而有了一种……嗯……很纯粹、很冷、很‘终结’的感觉。好像……跟林前辈最后用的那种白色火焰有点像?”
梦灵溪闻言,也凝神感应了一下,果然如此。这晶核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但已无主动侵蚀的恶意,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天材地宝。她想起林洋最后那惊天动地、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白金火焰,心中一动。或许,这被净化后的黯星之核,对师兄的恢复或修行,会有特殊用处。
“先收起来,等师兄醒了再做定夺。”梦灵溪说着,取出一个玉盒,示意阿洛用枯枝将晶核拨入盒中。阿洛照做,晶核入手冰凉,并无异常。
收起晶核,阿洛又望向远处那星光门户,眼中充满了憧憬、激动,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灵溪姐姐,那是祖地的门户……真的开了。我……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祖先的气息在呼唤……还有星引骨碎片,也在发烫。”
梦灵溪也看向那门户,门户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虚幻,但其中散发出的浩瀚、古老、纯净的星辰道韵,却做不得假。那确实是星陨族世代守护的祖地入口,也是先前那浩瀚古老意志降临的通道。
“祖地开启,事关重大。师兄昏迷前似乎也有所感应。我们必须尽快带师兄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疗伤。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祖地,如何进入。”梦灵溪冷静地分析。虽然幽冥洞溃逃,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或被战斗波动吸引来的妖兽、散修。林洋昏迷,她必须担起责任。
“我知道一个地方!”阿洛立刻道,“离这里不远,翻过前面那座‘断月崖’,后面有个很隐蔽的山洞,是我们部落以前狩猎时用的临时落脚点,里面有干净的水源,还有驱虫避瘴的药草。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好,你带路。我们马上走。”梦灵溪当机立断。她尝试想将林洋背起,却发现林洋虽然看似清瘦,但身为元婴修士,肉身经过多次淬炼,沉重无比,且昏迷中无法配合,背起来十分吃力。
“我来帮你,灵溪姐姐!”阿洛连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起林洋。阿洛虽然只是筑基期,但身为古巫族,体质强健,力气不小。
就在这时,梦灵溪腰间悬挂的碧波壶,突然“啵”地一声,壶盖弹开,一缕水汽飘出,化作巴掌大小的壶爷。壶爷看起来也有些萎靡,壶身光泽黯淡,显然之前的大战余波让它也不好受。它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危险,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水做的)心有余悸道:“哎呦喂!可吓死壶爷了!刚才那阵仗,壶爷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主人他……没事吧?”
“师兄力竭昏迷,需要静养。”梦灵溪简洁道,对这个贫嘴贪吃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的器灵,她并无恶感。
“昏迷了啊……”壶爷绕着林洋飞了一圈,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道,“两位姑娘,你们这样扶着他走多费劲啊!看壶爷我的!”
说罢,它飞到林洋身边,壶身微微倾斜,一道柔和的淡蓝色水光洒出,将林洋全身笼罩。水光流转,带着一股奇特的浮力和滋养之意,林洋的身体顿时变得轻若无物,如同被一层水泡温柔包裹、托起,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这是我们碧波壶的‘碧波浮空’神通,托个人赶路,小菜一碟!还能用水灵之气滋养主人肉身,加快恢复!就是有点耗壶爷我的壶底存货……”壶爷得意洋洋,随即又苦着脸。
“多谢壶爷!等师兄醒了,定有厚报!”梦灵溪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这神通确实解决了大问题。
“嘿嘿,好说好说!记得让主人多给壶爷我弄点好茶好水就行!”壶爷顿时眉开眼笑,操控着水泡,托着林洋,稳稳当当地悬浮着。
有了壶爷帮忙,三人(一壶)行动速度大大加快。在阿洛的带领下,他们迅速离开一片狼藉的碎星湖畔,朝着东北方向的“断月崖”行去。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几波被战斗波动吸引来的身影。有在附近游荡、被惊动的凶戾妖兽,也有闻讯而来、想捡便宜的散修和小型冒险团队。但在感应到梦灵溪金丹期的气息(她未完全收敛),以及壶爷那明显是法宝器灵的灵压,再加上看到被水泡托着、昏迷不醒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残留威压的林洋(主要是最后那焚世一击的道韵残留),这些人和兽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毕竟,碎星湖那边残留的恐怖战斗痕迹和能量波动,足以说明不久前发生的大战层次之高。能参与那种战斗并活下来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半个时辰后,三人翻过了如同被巨斧劈开、陡峭险峻的断月崖。崖后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生长着茂密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银色叶片树木。在阿洛的指引下,他们在一片爬满古藤的岩壁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天然垂落的藤蔓遮掩,拨开藤蔓,里面是一个颇为干燥宽敞的山洞,约有两丈见方,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角落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潭。洞内空气清新,果然没有毒虫瘴气,岩壁上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宁神清心气息的淡蓝色苔藓。
“就是这里了!”阿洛熟门熟路地走到水潭边,捧起一掬泉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这泉水很干净,还带点微弱的星力,对身体有好处。”
梦灵溪打量了一下山洞,很是满意。她让壶爷将林洋轻轻放在洞内最干燥平整的一块岩石上,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干净的毛毯铺上,又拿出几枚夜明珠镶嵌在岩壁凹槽,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山洞。
她再次检查了林洋的情况,喂他服下两颗稳固神魂的丹药,然后对阿洛和壶爷道:“我要为师兄运功疗伤,可能需要一两个时辰。阿洛,壶爷,麻烦你们在外警戒,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灵溪姐姐放心!交给我!”阿洛拍着胸脯保证,握紧了手中的骨刃,走到洞口附近,警惕地望向外面。
“壶爷我也盯着呢!正好壶爷我也要恢复恢复。”壶爷飞到水潭上方,壶嘴对准泉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吸水,壶身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梦灵溪盘膝坐在林洋身侧,双手抵住他的后背,精纯的太阴之力缓缓渡入,引导着林洋体内残存的药力与微弱的鸿蒙之气,按照《太初鸿蒙经》的行功路线缓慢运转,滋养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温养着黯淡的元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外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兽吼或禽鸣,但都距离甚远。洞内只有泉水叮咚,以及梦灵溪均匀的呼吸声。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梦灵溪心中一喜,连忙收功,轻声呼唤:“师兄?师兄你醒了吗?”
林洋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迷茫,随即迅速恢复清明,只是深处还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虚弱。
“灵儿……”他声音沙哑干涩,试图坐起,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师兄别动!你伤势很重,需要静养!”梦灵溪连忙按住他,又喂他喝了几口阿洛用阔叶盛来的泉水。
清凉甘冽的泉水入喉,林洋感觉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胸腔舒服了许多。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内视己身。情况比想象中好一点,但也绝对谈不上好。经脉像破布,丹田空荡荡,元婴萎靡,神魂依旧阵阵刺痛。是,最后那记“星陨·焚世”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潜能,甚至伤及了些许本源,没有数月静修和天材地宝,恐怕难以恢复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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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了多久?这是哪里?幽冥洞的人呢?”林洋声音依旧虚弱,但思绪已清晰。
“师兄昏迷了不到两个时辰。这里是阿洛部落以前的一个临时山洞,很安全。幽冥洞溃逃了,幽泉老祖带着重伤的血煞、幽骨,还有那颗快碎掉的黯星之核碎片逃回了黑水泽方向。星魔被你的火焰彻底净化,留下了一颗被净化的晶核。”梦灵溪快速将后续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祖地门户开启,以及他们一路来到此地的经过。
“祖地门户……真的开了……”林洋看向洞口方向,虽然看不到,但能隐隐感觉到远方那股浩瀚纯净的星辰道韵。“阿洛呢?”
“我在!”守在洞口的阿洛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进来,看到林洋醒来,小脸上满是欣喜,“林前辈,你醒了!太好了!”
“这次多亏了你带路和阿洛姑娘找到这处安全之地。”林洋对阿洛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的族人,可以安息一部分了。”
提到族人,阿洛眼圈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嗯!林前辈,你为我们部落报了仇!阿洛……阿洛代死去的族人,谢谢您!”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不必如此。”林洋连忙示意梦灵溪扶住她,“我与幽冥洞本就势不两立。对了,那颗被净化的晶核呢?”
梦灵溪连忙取出玉盒。林洋接过,打开。那颗半透明暗紫、内有银砂的晶核静静躺在盒中,入手冰凉,散发着纯净却阴冷的“终结”他最后施展的“星陨·焚世”那一枪的道意,果然同源而出。
“这是被我的‘寂灭星火’强行净化后的黯星之核主体……其中大部分怨念与污秽被焚毁,剩下的,是相对精纯的‘黯星’本源,以及一丝被强行扭转、蕴含‘寂灭’、‘净化’、‘终结’之意的星辰道则碎片。”林洋仔细感知着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东西……对我恢复伤势,尤其是修补本源,巩固‘寂灭星火’的领悟,或许有奇效。甚至……能作为某种特殊法宝或阵法的核心材料。”
他如今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已今非昔比,尤其是融合了第二块碎片,又经历了与星魔本源的生死对抗与炼化,对“星辰”的正反两面——生与灭、创与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枚晶核,可以说是“灭”与“终”的具现化宝物,价值难以估量。
“师兄,此物气息依旧阴冷,使用需谨慎。”梦灵溪提醒道。
“我明白。待我伤势稍复,再慢慢研究。”林洋将晶核收起。他又看向阿洛,“阿洛姑娘,祖地门户开启,你有何打算?”
阿洛神色一肃,眼中充满了渴望与坚定:“林前辈,祖地是我们星陨族的起源与归宿,里面埋藏着先祖的传承与智慧。如今门户开启,祖先的意志似乎也已苏醒,我身为星陨族最后的血脉之一,必须进去!这不仅是为了寻找让部落复兴的希望,也是为了……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们星陨族未来的路在哪里。”
她顿了顿,看向林洋,诚恳道:“林前辈,你身怀纯净的星辰之力,又得到了先祖意志的认可(指星门降临相助),更是净化了星魔,为我们打开了祖地门户。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进入祖地。你的智慧和力量,或许能帮助我们解开祖地的秘密,也能让你获得更多关于星辰之道的传承。而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实力低微,一个人进去,恐怕连外围都闯不过……”
林洋沉吟。进入星陨族祖地,确实是他计划中的一环。那里很可能有关于“星辰之心”其他碎片、“星陨剑”部件、乃至“幽狱”和上古大战的更多线索。而且,那种纯净的星辰环境,对他恢复伤势、提升修为也大有裨益。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怕是凶多吉少。祖地之中,必有考验与危险。
“祖地我必须去。”林洋最终点头,“但不是我现在的状态。我需要时间恢复。至少,要恢复到有自保之力。”
“这个没问题!”阿洛连忙道,“祖地门户既然因先祖意志和前辈你的力量而开启,应该不会很快关闭。而且,按照部落传说,祖地内部的考验,似乎也与星辰的运转周期有关,不会一直处于最危险的状态。我们可以等前辈你恢复一些再进去!”
“如此甚好。”林洋松了口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个……主人啊,”一直乖乖待在水潭边“泡澡”恢复的壶爷,这时贼兮兮地飞了过来,搓着手(水做的),一脸谄媚,“您看,壶爷我这次也算是劳苦功高,关键时刻用‘碧波浮空’带您跑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说重点。”林洋瞥了它一眼。
“嘿嘿,重点就是……”壶爷小眼睛放光,“壶爷我这次潜入碎星湖底,虽然没敢靠近中心,但在外围摸鱼……啊不,是探查的时候,顺手捞了点‘小鱼小虾’……”
说着,它壶身一晃,哗啦啦倒出一小堆东西在干燥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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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块拳头大小、泛着暗紫色金属光泽、触手冰凉、蕴含着微弱黯星辐射的矿石——“沉星紫铁”,是炼制一些阴属性或星辰属性法宝的中等材料。
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星辰图案、散发着诡异幽香的蘑菇状植物——“暗星菇”,带有剧毒,但也是某些特殊毒丹或诅咒之物的辅材,需小心处理。
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玉、内部有星云状絮状物的乳白色石头——“星髓玉”,蕴含着较为温和的星辰精华,可直接吸收辅助修炼,或作为阵眼、法器核心,价值不菲。
最后,还有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呈深邃蓝色、表面有天然星辰纹路的珠子——“避瘴星珠”,佩戴在身上,可避百毒瘴气,驱散虫豸,对长期在野外或毒障之地活动的人来说,是件不错的辅助宝物。
零零总总七八样东西,虽然算不得顶尖天材地宝,但在这资源富饶却也危险的葬魂山脉,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财了。尤其是“星髓玉”和“避瘴星珠”,对现在的林洋来说,颇为实用。
“壶爷,行啊!摸鱼摸出水平了!”林洋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贪生怕死的壶灵,还有点寻宝的天赋。
“嘿嘿,壶爷我别的不行,这寻宝探幽、趋吉避凶,可是看家本领!不然当年怎么从那么多灵物里脱颖而出,被炼成法宝的?”壶爷得意地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膛,“主人,这些东西,您看……”
“星髓玉和避瘴星珠我留下,其他的,你和灵儿、阿洛分了吧。”林洋大方道。星髓玉能助他快速恢复星辰之力,避瘴星珠在探索祖地时或许有用。其他东西,他现在用不上。
“多谢主人!主人大气!”壶爷大喜,立刻扑向那堆材料,将“沉星紫铁”和“暗星菇”划拉到自己身边(它似乎对毒物和阴属性材料格外感兴趣),眼巴巴地看着梦灵溪和阿洛。
梦灵溪笑着摇摇头:“我不用,给阿洛吧。”
阿洛却连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这些都是壶爷找到的,而且林前辈和灵溪姐姐救了我,我怎么能再拿东西?”
最后,在壶爷的坚持和林洋的示意下,阿洛收下了那几块“沉星紫铁”(可以请人打造兵器或换取资源),梦灵溪则收下了“暗星菇”(她研究丹道,或许有用)。壶爷美滋滋地抱着剩下的材料,躲到角落“加餐”去了。
有了星髓玉,林洋恢复的速度能加快不少。他让梦灵溪和阿洛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自己则手握星髓玉,开始运转《太初鸿蒙经》,缓慢吸收其中精纯温和的星辰精华,修补经脉,滋养元婴。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一壶便在这隐蔽的山洞中安静度过。林洋大部分时间都在入定疗伤,偶尔醒来,便与梦灵溪、阿洛交流一些修行心得,或者听阿洛讲述更多关于星陨族和祖地的传说。梦灵溪则负责警戒和照顾,她的太阴之力中正平和,对稳定林洋伤势、驱散残留的幽冥死气颇有助益。阿洛熟悉周边环境,偶尔会出去探查,带回来一些野果和干净的水源。壶爷则彻底化身“宅壶”,抱着那几块材料,躲在水潭边,壶身光华一天比一天亮,气息也恢复了不少。
到第三天傍晚,林洋的伤势已恢复了两成左右,至少行动无碍,经脉初步贯通,元婴也恢复了些许神采,能够调动一部分鸿蒙之气和星辰之力。虽然战力远未恢复,但基本的自保和赶路已无问题。
“差不多了。”林洋结束调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依旧能感到体内传来的隐痛和虚弱,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有神。“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星陨祖地了。”
“师兄,你的伤……”梦灵溪还是有些担心。
“无妨,伤势可以慢慢养,但祖地门户开启,迟则生变。而且,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快恢复的方法。”林洋语气坚定。他有一种预感,祖地之中,不仅有传承和线索,可能也有解决他目前本源亏损问题的机缘。
“嗯,我听师兄的。”梦灵溪不再多言。
阿洛更是早已迫不及待,握紧了星引骨碎片。
“壶爷,走了!”林洋招呼一声。
“来啦来啦!”壶爷从水潭中飞出,壶身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润泽,似乎那几块材料让它得了不少好处。它再次施展“碧波浮空”,不过这次林洋表示自己可以行走,只让壶爷托着些不便携带的物资。
三人一壶离开山洞,再次朝着碎星湖方向,确切地说,是朝着碎星湖更深处、坠星谷上空的祖地星光门户行去。
一路上,他们明显感觉到,葬魂山脉的气氛与之前有所不同。或许是星魔被净化,碎星湖的污染源减弱,山脉中弥漫的煞气与怨念似乎淡薄了一丝。虽然依旧凶险,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纯净星光吸引、或感知到环境变化而活跃起来的奇异星属性妖兽、植物。
一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来到了碎星湖畔。湖畔的景象与三天前相差不大,只是那些白金火焰已彻底熄灭,湖水的暗紫色似乎也略微变淡了一点点。而远处,坠星谷上空,那道星光门户依旧静静悬浮,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越发璀璨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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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靠近坠星谷,空气中纯净的星辰之力越来越浓郁。阿洛手中的星引骨碎片,也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与温热,与门户产生着清晰的共鸣。
终于,他们来到了坠星谷的边缘。这是一处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山谷,谷内深不见底,弥漫着淡淡的银色星雾。而在环形山谷的正中心上空百丈处,那道直径超过十丈、由纯粹星辰之力构成的星光门户,正缓缓旋转,门户内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无尽星海的漩涡。
门户之前,并非空无一物。只见门户下方的虚空中,凭空悬浮着九级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台阶,延伸向上,直至门户。台阶看似虚幻,却散发着稳固的空间波动。
而在第一级台阶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看其穿着打扮,气息强弱,显然并非一路人!
有身着残破兽皮、脸上画着与阿洛相似星辰油彩的古巫族战士,人数约莫二十,为首是一名气息达到金丹后期的独眼老者,手持一柄镶嵌着星兽獠牙的骨杖,正激动地望着星光门户和台阶。他们应该是附近其他星陨族部落,或者幸存散落的族人,被祖地门户开启的异象吸引而来。
也有几位气息不弱、眼神精明的散修,修为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正远远观望,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进入的风险与收益。
更让林洋目光一凝的是,人群边缘,还有三名身着统一制式月白长袍、胸口绣着星图标志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赫然都是元婴初期!他们气质超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门户和聚集的众人。
“是‘星宫’的人!”梦灵溪低声惊呼。星宫,中州超然势力之一,传承自上古星道,与苍穹帝君渊源颇深。他们竟然也来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林洋心中了然。祖地门户开启,动静不小,能吸引来星陨族遗民和散修不奇怪,连星宫的人都引来了,说明这祖地的重要性,恐怕远超阿洛部落的认知。星宫对星辰之力的研究和掌控,在大陆是顶尖的,他们来此,目的恐怕不单纯。
“看来,想进这祖地,没那么简单了。”林洋看着前方泾渭分明、隐隐对峙的几方人马,眼睛微微眯起。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尤其是阿洛手中那明显与门户共鸣的星引骨碎片散发的光芒,顿时吸引了谷口所有人的目光。
那名为首的星陨族独眼老者,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阿洛,尤其是她手中的骨刃和碎片,苍老的声音带着激动与颤抖:“星引骨碎片?!你……你是哪个部落的娃娃?你手里的碎片……从何而来?”
其他星陨族战士也纷纷望来,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怀疑,有期盼。
那三名星宫修士,也停止了交谈,为首的一名面容清隽、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洋三人,尤其在林洋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散修们则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同时也对林洋这个看似受伤、却气度不凡的生面孔,以及他身边明显是古巫族少女的阿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警惕。
阿洛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林洋身边靠了靠,但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星引骨碎片,大声道:“我叫阿洛!是‘黑岩’部落的!这星引骨,是我们部落世代守护的圣物碎片!祖地门户开启,我……我要进去,寻找先祖传承,复兴部落!”
“黑岩部落?”独眼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是三个月前被幽冥洞袭击的那个小部落……没想到还有血脉存世。孩子,过来,到塔山爷爷这里来。”他语气柔和了许多,对阿洛招招手。
阿洛看向林洋。林洋微微点头。阿洛这才握着碎片,一步步走向那独眼老者塔山。
塔山接过阿洛递上的碎片,仔细感应,老眼中泪水涟涟:“没错……是真正的星引骨碎片……苍天有眼,星陨族传承未绝!”他珍而重之地将碎片还给阿洛,目光又转向林洋和梦灵溪,抱拳道:“二位朋友,多谢你们护送我族后人至此。不知二位是?”
“青云宗,林洋。这位是我师妹,梦灵溪。”林洋简单介绍,语气平淡。
“青云宗?”塔山显然听说过这个青州霸主,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原来是青云宗的高徒。林小友似乎有伤在身?”
“些许小伤,无碍。”林洋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三名星宫修士,“倒是这几位星宫的朋友,来得真快。”
那名为首的星宫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星宫外事长老,星辉子,见过林道友,梦道友。我星宫对星辰之力感应敏锐,祖地门户开启,星光冲天,我等恰在附近游历,故此前来一观。林道友似乎也对星辰之道颇有研究?”他目光如炬,显然看出了林洋身上残留的、非同一般的星辰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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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知一二。”林洋不置可否。星宫是敌是友尚不明确,需谨慎对待。
星辉子也不追问,转而看向星光门户和那九级台阶,道:“此门户乃上古星陨族以无上星辰禁制结合地脉所设,这九级‘星阶’,便是第一道考验。唯有身负星陨族血脉,或对星辰之道有足够领悟,得到星辰意志认可者,方能踏足星阶,接近门户。否则,强闯只会被星辰之力反噬,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看向塔山和阿洛等星陨族人:“根据我星宫古籍记载,星陨族祖地,非一人一族之私产,乃关乎上古星辰大道传承与一场绵延万古的正邪之争。如今门户既开,便是有缘者得之。我星宫愿与诸位星陨族朋友,以及林道友这样的有缘人,共探祖地,寻回失落传承,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进入条件(血脉或星辰领悟),又表明了合作意愿,还隐隐点出祖地关乎重大,非星陨族可独享。不愧是超然势力的长老,说话滴水不漏。
塔山等星陨族人脸色变幻。祖地是他们世代守护的圣地,自然不愿外人进入。但星宫势大,且对方说得也有道理,祖地秘密可能关乎甚大。更何况,他们现在势单力薄,真要阻止,恐怕也力不从心。而且,看那星阶的架势,恐怕光有血脉还不够,还需要实力和对星辰之道的领悟。
林洋则心中冷笑。星宫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共探”之名,行分一杯羹之实。不过,眼下局势,合作似乎是最佳选择。至少,在进入祖地、弄清楚里面情况之前,有个暂时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至于进去之后如何,那就各凭本事了。
“星辉子长老言之有理。”林洋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祖地既开,自有缘法。不过,既然要合作,总得有个章程。这第一道考验星阶,该如何过?进去之后,若遇到传承或宝物,又该如何分配?”
星辉子微微一笑:“林道友快人快语。依我看,这星阶考验,各凭本事。能上几级,能入内,皆是个人造化。至于进入之后,若遇无主传承或宝物,自然是谁先得到归谁。若是需协力破解的禁制或难关,所得便按出力多寡分配。若是涉及到星陨族核心传承之物……”他看向塔山,“自然优先归属星陨族朋友。我等只求观摩感悟,或换取部分复制权限,如何?”
这个分配方案,听起来还算公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塔山与其他族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心怀不轨,欲强夺我族圣物,我星陨族纵然势微,也必血战到底!”
“这是自然。”星辉子含笑点头,又看向林洋,“林道友意下如何?”
“可。”林洋也点头同意。现在争论这些为时尚早,进去后见机行事便是。
“既如此,事不宜迟。不知哪位朋友,愿意先试试这星阶?”星辉子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洛身上,笑意温和,“这位小友身怀星引骨碎片,与祖地感应最强,或许可率先一试,也让我等见识一番星阶玄妙。”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阿洛。阿洛有些紧张,看向塔山和林洋。
塔山鼓励道:“孩子,去吧。手握星引骨,心存敬畏,先祖的意志会指引你。”
林洋也对她点点头。
阿洛深吸一口气,握紧星引骨碎片,一步步走向那悬浮于虚空的第一级星阶。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星陨祖地探索,第一关——星阶试炼,正式开始!而暗流,也在这看似平和的合作表面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