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模块的震动停了。苏墨的手指还悬在确认键上方，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跳到100。反追踪协议完成，系统界面刷新，一行新提示浮现：【境外节点行为分析启动】【数据捕获中……】【目标ip：61241\\\\】。
她刚松一口气，终端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访客通知。
秘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k先生到了，在会客区等您。”
苏墨没动。k，那个三个月前带着美剧改编方案来谈合作的海外影视公司代表。他当时要求改主角背景、弱化东方理念，被她当场拒绝。现在他又来了。
她调出系统后台，预载“合作关系溯源模型”。星核能量开始流转，界面切换至企业信用扫描模式。她输入k公司名称，系统立刻抓取公开注册信息、股东结构、近三年财务流水。
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她说。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k先生说这次是正式签约级别的会谈，带来了新合同文本。”
苏墨点头。“让他在会议室等五分钟。我马上过去。”
秘书离开后，她继续盯着屏幕。系统已完成初步分析，一条红色链接从k公司延伸出去，穿过两家离岸壳公司，最终接入“环球内容投资”基金。二级持股名单里，“星辰互动”赫然在列。
又是高明远的手笔。
她点开合同预览图。条款比上次优厚太多：利润分成八二开，创作权完全保留，拍摄预算无上限，连发行渠道都由她指定。表面上看，这是求之不得的合作条件。
但系统推演结果跳出警告：【合作风险等级：极高】【资本渗透概率：94】【ip控制权转移倒计时模拟：18个月】
这不是合作，是吞并。
她起身，拿起星芽模块放进外套内袋。金属外壳还有些温热，像是提醒她保持清醒。
会议室灯光亮着。k坐在长桌一侧，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笑意。看到苏墨进来，他站起来，语气比上次温和许多。
“苏总，好久不见。”
苏墨坐下，把终端放在桌上。“你这次来，是为了重启美剧项目？”
“是。”k点头，“我们回去认真研究了您的作品，也看了北欧团队的成片。我们意识到，之前对《星骸建筑师》的理解太浅了。这次我们愿意完全尊重原着设定，不做任何改动。”
苏墨没说话，手指轻点终端屏幕，启动实时推演。
系统开始扫描k公司最新财报、项目备案记录、资金来源路径。三秒后，结论生成：【企业实际控制人变更于三个月前完成】【全资控股方为“环球内容投资”金与盛世传媒存在隐性股权关联】
她抬起头。“你们的资金从哪里来？”
k笑了笑。“这次是独立融资，多家国际基金联合注资，总额两亿美元。我们不需要国内资本参与。”
“那挺好。”苏墨说，“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上个月还在和另一家科幻ip谈合作，为什么突然转向我？”
k表情不变。“因为《星骸建筑师》的文化深度和商业潜力，经过市场验证了。我们不想错过。”
苏墨打开系统记录，调出一段数据流。“你上个月接触的那个ip，开发三个月就终止了。投资方撤资，团队解散。而你今天带来的合同，分成比例比他们当初给的高出三十个百分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k依旧微笑。“市场变了。优质内容现在更值钱。”
苏墨合上终端。“你知道北欧团队是怎么拿到合作资格的吗？”
“听说你们做了文化适配测试，他们得分最高。”
“不只是测试。”她说，“我让他们用七天时间提交分镜脚本，再用系统推演观众情感共鸣值。他们的第一版只有68分，重做了三次，最后一次达到91。你们做过这种准备吗？”
k顿了顿。“我们可以立刻组织团队启动。”
“不用了。”苏墨说，“我已经查过你们的股权结构。三个月前，你们被‘环球内容投资’全资收购。这家基金的幕后控制人，和之前盗版事件背后的‘星辰视界’是同一拨人。”
k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苏墨打开投影，调出系统生成的资金流向图。几条红线从新加坡账户出发，经过巴拿马、开曼群岛，最终汇入k公司账户。每一笔转账时间、金额、经手机构都清晰标注。
“你嘴上说尊重创作，实际上只是高明远派来的执行者。”她说，“他想用看似优厚的条件让我放松警惕，把ip交出去。等我签了合同，他就通过资本链条逐步架空我，最后彻底掌控‘星骸宇宙’。”
k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
“苏总，这些推测没有法律效力。我们带来的合同是合法合规的，所有条款都可以接受第三方审计。”
“我不需要审计。”苏墨说，“我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商务车正等着。车牌号已经被系统自动识别，归属公司与“星辰互动”有关联。
“你可以走。”她说，“合同留下。”
k犹豫片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苏墨立刻打开内部通讯。
“通知法务部，准备发布声明。标题就写：《关于某海外公司冒用合作名义进行资本渗透的严正回应》。内容列出证据链，重点强调三点：一、对方已丧失独立运营资格；二、资金来源存在恶意关联；三、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顿了顿。“另外，联系北欧导演l，告诉他美国市场可能出现虚假宣传，让他团队准备好澄清素材。”
通讯结束后，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星核能量池显示，当前能量值距离下一阶段解锁还差十二万单位。只要再有一次重大决策正确，就能激活“全球版权监控网络”功能。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星芽模块。
这一次，高明远玩得更隐蔽。但他忘了，越是伪装得体的合作，越容易暴露破绽。
她坐回椅子，打开新文档，输入标题：《反制行动：代号“清源”》。
第一步：允许k公司申请通过初审，但植入可追踪水印；
第二步：向五国版权局发送预警函，建立跨境证据链；
第三步：放出风声，称已有好莱坞制片方接洽，制造竞争假象。
她一条条写下计划，每完成一项就在前面打勾。
终端忽然弹出新提示：【西语区发行权限申请状态更新】【拉美新媒体联盟——初审通过】【水印注入成功】
下午四点十七分，窗外天色未暗，城市灯火渐起。
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没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