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缓缓点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
“在咱们国家，对国家有顶格贡献，其智慧与成果足以影响国运走向的顶级战略科学家，会被授予‘国士’称号，纳入最高人才序列。”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国士无双。”
“这个称号，整个兔子国，有史以来，获封者不超过两位数。”
“每一位，都是真正镇国级的存在。”
走廊里，苏明瀚的身影僵住了。
大脑一片轰鸣。
他猛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谢明远时，还以前辈的口吻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想起自己刚刚提着一篮子鸭蛋，跟一位“国士”说，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你尝尝。
想起自己居然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这样一位人物，忽悠成自己的女婿。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混合着巨大的惶恐，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不是尴尬。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后怕与懊悔。
自己何德何能，敢对一位“国士”如此随意！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原来，自己的女儿日夜守护的，是这样一位神只般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名身穿空军将官常服，肩扛璀璨将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来人龙行虎步，气势如山。
苏明瀚瞳孔骤然一缩。
重明军区空军总指挥，楚建章！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身体，准备敬礼。
然而，楚建章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验室大门。
“老谢！”
楚建章洪钟般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响。
“天大的好消息！”
谢明远刚坐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老楚，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东风！”
楚建章大笑着，走上前一拳重重捶在谢明远的肩膀上。
“送快递的东风！”
他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游隼’，第一批量产型，已经全部下线了！”
谢明远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多少架？”
“一百架！”
楚建章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自豪。
“整整一百架！每一架都通过了最严苛的测试，性能完美！”
说完，他又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不过现在，为了这批宝贝疙瘩的分配名额，北方战区、南部战区还有西部那帮饿狼，差点在总部的会议上打起来。”
“我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谢明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游隼”的性能，足以让任何一个王牌飞行员为之癫狂。
一百架，连塞牙缝都不够。
“说正事。”
楚建章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从随行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谢明远。
“看看这个。”
谢明远接过文件，打开。
封面上，几个醒目的大字刺入眼帘。
“白鹰国际空军装备展邀请函。”
“白鹰国要办军展？”
谢明远有些意外。
“不止是军展。”
楚建章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这次的规模空前，邀请了几乎所有盟友参加。”
“而且，他们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白鹰军工的最新心血，号称领先世界十年的四代机——‘暗刃-1’，将在这次军展上，进行首次公开静态展示与飞行表演。”
谢明远的目光，落在了文件附带的一张概念图上。
那是一架通体漆黑，充满了凌厉线条的科幻战机，每一处设计都透着冰冷的科技感与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谢明远一语道破了白鹰的意图。
“没错。”
楚建章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明远。
“他们想用这架‘暗刃’，告诉全世界，谁才是这颗星球蓝天的主宰。”
“所以，总部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去不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清瘦的年轻人身上。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足以影响未来十年国运的抉择。
去了，就意味着要把自己最锋利的底牌，暴露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不去，就等于向全世界默认了白鹰的霸主地位，在气势上先输一筹。
谢明远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合上了那份文件。
然后，他抬起头，镜片后的那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去。”
一个字，掷地有声。
“为什么不去？”
他嘴角缓缓上扬，带着自信到近乎狂傲的笑意。
“他们想搭台唱戏，我们就去给他捧个场。”
“把我们的‘游隼’也拉过去。”
楚建章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过谢明远会同意，但没想到会如此干脆，如此霸道！
“老谢，你想清楚了？”
“‘游隼’一旦公开，我们所有的技术参数和气动布局，都会被他们放在显微镜下研究个底朝天！”
“那又如何？”
谢明远反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王牌，从来不是藏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白鹰的四代机要亮相，我们兔子的四代机，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眺望着远方深邃的夜空。
“也该让全世界都看一看了。”
“谁的利刃，更加锋锐。”
楚建章看着谢明远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在胸中炸开。
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
“说得好！”
“我这就去跟总部汇报！”
“咱们也去！带着我们的‘游隼’，去白鹰的天空，好好地飞一飞！”
楚建章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亢奋包裹着。
“我这就去！马上跟总部立下军令状！”
他一拧身，脚步带风，恨不得立刻冲出实验室。
“老楚，等等。”
谢明远平静无波的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拉住了他。
楚建章顿住身形，转回头，眼里的火苗还在熊熊燃烧。
“怎么了，老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流过一串冰冷的数据光泽。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补充了一句。
“这次去，不光是参展。”
“我们还要卖。”
“顺便，给‘游隼’战机开个全球发布会。”
“……”
楚建章脸上的激动神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僵硬的肌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调子都变了。
“卖？”